“怎麼?欽差是代表陛下行事,你們是想抗旨,還是要造反?”
曹晰白被這個魁梧的女人逼的沒有辦法,悲憤說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們要是不怕報應,就去搜好了。”
田心哼了一聲,手持文書,帶頭往後宅走去。
迎面一個丫鬟打扮的女人,倉皇而出,嘴裡唸唸有詞。
田心皺了皺眉,看著裝不像是普通丫鬟,她有不好的預感,打出手勢停下了腳步。
曹晰白認出,是祖母身邊的大丫鬟,迎上去問道:“怎麼了?”
大丫鬟踉踉蹌蹌,撲倒在曹晰白懷中,含糊不清的說著,“死了……死了……”
田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站在一邊冷冷的看著。
曹晰白心頭一跳,使勁晃了晃大丫鬟,焦急的問道:“發生甚麼事了?誰死了?”
大丫鬟被晃了幾下,終於醒過神來,看清面前的人,一咧嘴大哭起來,“少……爺,老太君……老太君她……”
丫鬟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曹晰白心中更急,雙手用力,使勁的攥著她的雙臂,“說清楚點,老太君怎麼了?”
“老太君她……她走了。”
大丫鬟掙扎著說完這句話,兩眼一翻便昏死了過去。
田心一怔,老太君能走了?
曹晰白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像是一隻渴死的魚。
祖母沒了?
老太君沒了!
一時間曹家人都呆住了,不知過了多久,曹園中響起一聲哭泣,緊接著便轟然爆發。哭嚎之聲相連,宛若奔騰的河水,聲勢浩大。更有一些人被震驚的跌坐在地,站立不起。
整座曹園頓時被悲傷籠罩。
除卻曹三爺在牢獄之中,曹二爺在京城述職,曹家老大跟在老太太身邊,剩餘三房的主事爺們,都哭嚎著扒開擋在門口呆愣的曹晰白,往後宅衝去。
後院門口那塊,低階下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彷彿成了擺設。
眾人嚎叫著衝了進去。
剎那間便進去了好幾百人。
田心站在門口,進也不是留也不是,場面有些尷尬了。
她望著曹晰白的神情,內心中產生了一絲疑問。
今日鳳儀衛進園搜查,老太太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這也太巧了吧!
田心想退,卻被劍拔弩張的護衛堵得死死的。知道自己一旦舉措不當,必是兩方火拼的下場。
想起臨行前院使大人的交代,事情怎麼也不能往這方面發展的!
可現在沒有他法,她心中一橫,帶著眾人也進了後宅。
反正現在老太君身死,曹家還無暇他顧。
……
……
走入後院,隨著人群來到了一處清幽的小院。
目光越過跪倒一片的人群,便看到了大堂門口,那道不算粗壯的橫樑上,一根長長的白綾,掛著一個直直的老婦人。
初夏輕柔的風吹過,老婦人的身體輕輕擺動。
面色雖然扭曲,卻沒有伸長舌頭,只是一雙眼睛吐出,充滿血絲的瞳孔裡,滿是怨毒與不甘。
此時陽光明媚,田心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小聲的吩咐下去,讓屬下們小心戒備,隨時準備突圍。
滿院的哭聲,彷彿是悲痛的強化劑,曹家人那一雙雙悲憤的眼睛,看向了院外鳳儀衛眾人,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田心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眼睛盯著,從他們的眼神裡完全能感受到,他們此時的心情。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退,更不能慫。退,那就是做賊心虛,外界的人,肯定會把老太太的死,歸咎到鳳儀衛身上。
此時她要做的,就是表現出公事公辦的樣子,心一橫,沉聲說道:“曹家勾結海盜,老太君疑似畏罪自殺,在查明真相前,後事暫緩。”
田心身後的鳳儀衛幹事,聽的直膽顫,大姐呀,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說的是人話嗎?
果不其然,她的話剛落下,便引起了眾人的不滿。
試想,曹家老祖宗屍骨未寒,便被扣上了一頂勾結海盜的罪名,這誰能忍的了?
曹家老六自小習武,生的又是五大三粗,加之他最得老太君喜愛,他對老太君的感情也是最深,今日母親突喪,正沉在傷痛之中,哪管田心是甚麼身份,聽到此話想也沒想,隨手拉過一旁的石凳,就丟了過去。
石凳雖小 ,卻勢大力沉,田心不敢小覷,更不敢硬剛,只得雙手一翻,借力向一邊撥去。
咔嚓一聲,石凳砸在牆壁上,頓時出現了一個大洞。
曹六爺眼睛通紅,冷冷喊道:“來人,將這群沒良心的狗腿子,給我往死裡打。”
曹家的護衛早就安奈不住了,這半年多來,早就受夠了鳳儀衛的壓制,要不是家主有交代,哪能忍到現在。此時聽到此話,紛紛舉起武器,獰笑著衝了上去。
一時之間,乒乒乓乓之聲四起。
曹園之中,哭聲,打鬥聲,還有娘們的驚叫聲,處處皆是,好不熱鬧。
田心冷靜的做了手勢,鳳儀衛眾人圍成一個圈,邊打邊退,最終在一高牆處,形成了一個抵禦陣型。
可護衛中不乏高手,鳳儀衛這邊又不是繡衣那種戰鬥瘋子,只能勉強抵抗。
外圍有人傷,內裡接著替換,保持著陣型不變。
可他們只有數十人,早晚會被消耗殆盡的。
田心心急如焚,卻聽得外面傳來了啪的一聲脆響。
正屋門前,曹家老六捂著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居高臨下的大哥。
“都住手!”
曹俊禮吼了一聲,低頭看著滿臉憤怒的六弟,低聲說道:“你想讓曹家萬劫不復嗎?”
曹家老六看著憤怒的大哥,乖乖的挪到了一邊。
曹俊禮走下臺階,臉色紅紅的,不知是因為悲傷還是亢奮,“不想死的,都給我住手!”
曹家護衛紛紛停手,退到了一邊。
這位畢竟是曹家名義上的家主,平時還是有些威望的。特別是此時老太君已走,名義二字也被去掉了。
田心望著跟前的老人,冷哼一聲,“曹家主說的好,你們這是想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