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罵,清查小組縮減,戶部安全了,鳳儀衛的腰桿也挺了起來。
這些日子,陳老尚書巍顫顫的走來走去,情報處的高飛,便只能彎著腰,小心翼翼的護持著。
想想也是好笑,如今老尚書不到處溜達了,高飛的腰桿也跟著挺了起來。
畢大學士在門下省拍了桌子,當著六部官員的面,各種陰陽,話裡話外都在說六部的官員不乾淨。自己屁股沒擦乾淨就去查人家戶部,結果被陳述一鍋給端了。
真是奇恥大辱啊!
清查戶部這件事上,陛下對畢大學士不是很滿意。
畢大學士自己心裡明白,戶部不是那麼好清查的,而讓他生氣的是,至今還有些人偷偷摸摸的在調查,想找出一些與江南有關的罪證。
想到這裡,他又拍了一下桌子。
“戶部不是不能查,可你們得有證據才行。”畢大學士雙眉緊皺,冷冷說道:“都說往江南調銀,可銀子呢?你們哪怕找出一兩來,我也能跟陛下交代了。可銀兩在戶部庫房好好趴著呢!以後你們誰要是沒有證據,還講這莫須有的事,莫怪本官不講情面。”
他嘆了口氣,看著面如土色官員們,甩了甩衣袖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話,讓眾官員面面相覷。
“諸位,好自為之吧!”
這些人現在開始後悔了,本以為牆倒眾人推,好歹能撈點好處。可沒想到的是,戶部乾乾淨淨,自己這方反而被查出了不少問題。
可江南那邊傳回的訊息,白雲飛與曹家對沖的銀兩,肯定是李雲州從國庫那邊調撥的。
只是……為何沒有一點痕跡呢?
恨得牙癢癢的官員們,被畢大學士一通訓斥,卻一句話都說不出,誰讓他們說的震天響,卻找不到一點證據呢!
陳家這爺孫倆,真不是東西!
此時已至凌晨,外面綿綿細雨,天變得有些冷了。
大朝會即將開始,許多人都是一夜未睡,此時寒氣一激,趕走了臉上的睏倦之意。
戶部清查,以東宮敗北而結束,可總得挽回些顏面才行。
這些人,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有意無意間,目光都投向了角落的一個年輕人。
能進中書省的年輕人,還能參與大朝會的,只能是最近聲名鵲起的楚有才。
畢大學士不想在戶部之事上糾纏,所以這些人是有心無力,如今的楚有才倒成了新的突破口。
他們望著楚有才,是想知道,戶部清查的事,後面怎麼進行?
楚有才倒是有著年輕人沒有的沉穩,入職以來,安守本分,不張揚,不妄言。
此時被眾人盯著,他知道不出來說幾句,是交代不過去了。
“諸位大人。”楚有才拱拱手,嘆息道:“戶部那邊的賬,得慢慢查。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之前,使我們急了。”
慢慢查,這是他的意思,也是宮裡面的意思。
陳尚書應對巧妙,宮裡面一時也找不到撤換他的理由,只能慢慢再找機會。
這些人沉默下來,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陳述的地位動不了,自己這些上趕著落井下石的官員們,要倒大黴了。
朝會如期進行,屬於東宮以及二皇子一脈的官員,再一次發起了進攻。這次不為傷敵,只求自保。
起碼要將自己置於公事公辦一心為了朝廷的位置上,而不是為了挾怨報復。
在楚有才的指點下,戶部的一些小問題被揪了出來。
其中有十萬兩下落不明,更是被這些人一直揪著。
朝會之上,這些人慷慨激昂的指責,彷彿找到了了不得的證據。
畢大學士一臉淡然,禮部尚書韓德不發一言。
女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眼神卻落在了滿朝文武中,一人之身。
戶部尚書,陳述。
今日他沒有告病,而是出席了大朝會。
女帝望著他滿頭的白髮,嘆息道:“那十萬兩白銀,陳尚書可知道去處?”
陳述出列,躬身行禮,“臣有罪,那十萬兩白銀,已到了河運總督府。”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力主清查戶部的官員,眼睛一亮,雖然不明白狡猾的戶部尚書,會當著滿朝文武,當著陛下的面,就這麼坦然的承認,私調銀兩入河運總督府,但不妨礙他們指責戶部。
一時間,官員紛紛出列,矛頭直指陳述。
國庫的銀兩,只有陛下才有權利調撥,其他人,誰都不行。
陳述私調國庫銀兩,已是欺君妄為之罪。
女帝盯著陳述那張老態龍鍾的臉,眼中閃過淡淡的光芒,渾然沒有將下面的控訴聽在耳中。
陛下沒有聽進去,有人卻是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戶部的虧空,和那些攻擊戶部的官員脫不開關係。而調銀兩入河運總督府,是為了河工,就算是有所不妥,也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
這些個無恥小人,竟將此事當做把柄,對陳尚書起而攻之。
畢大學士眼角急速的抖動著,一股怒氣在心中積攢膨脹。
他回頭瞪了一眼,毅然決然的走了出來,對著上面的女帝躬身一禮。
有些話他忍不住要說。
戶部調撥銀兩,手續繁雜,而河工之事,又是等不得的。
如果真要慢慢等銀兩撥到河運總督府,那大堤早就潰了。
他敢斷定,這事跟陳家毫無關係,純粹是為了朝廷著想。
看到畢大學士出列,其他官員紛紛收了聲,老老實實的退回了隊伍。
“畢大學士,私調庫銀,該當何罪?”
畢大學士慢悠悠的說道:“該當何罪?那要問刑部亦或是大理寺。老臣在門下行走,對隋律不是很清楚。”
女帝微微一笑,“哦?那大學士此舉何為?”
畢大學士再行一禮,這才緩緩說道:“老臣覺得,陳尚書無罪。”
“為何?”
“河工一事,是為民除憂,為朝廷除憂。今歲老天開眼,春汛勢頭微弱,正是修理河工之時。而春時短暫,夏汛將至,修理河工刻不容緩。至於調撥銀兩之事……臣以為情有可原。”
女帝微微皺眉,“司卿家,依你之見,這事該是個甚麼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