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爺。”老管家嚇了一跳,看自家老爺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安慰道:“這一標就算拿下來,也不會好過。我們經營多年,算著都沒利潤。他們乍一接手,肯定虧得血本無歸的。”
“虧死這個王八蛋。”江百萬望向遠處的隔間,雙眼泛紅。
李雲州坐在的太師椅上,微垂著頭,若有所思。
白雲飛的價格已經壓的很好了。
可架不住,江家那個老傢伙不要命的往上加。
這麼個花法,再有錢也頂不住啊!
還是低估了淮南江家的決心了。
李雲州在這想著,漕運司的官員已經從白雲飛的隔間,抱出了一個錦盒,交給了評委稽核。
足足二十萬兩,一分不少。
由銀通錢莊開出的票據,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此時,眾人都看明白了。這個強盜般的商人,搶起標來,和打架劫舍無二,都是快準狠。一點都不給這些商業大佬留情面。
並且,他還有錢。
有錢的強盜?
這事,難辦了。
眾人猜測著,這個強盜還會搶幾個標?
一些人開始念念叨叨,求神佛保佑,自己要投的標,可千萬別被這個強盜盯上。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酒水類的全部招標完成。
果然這個強盜每個都沒放過,一番廝殺過後。
氣的江百萬直罵娘,卻又無可奈何。
第二大區,南詔區的代理權,又沒搶過這強盜。
好在拿下剩下的兩個區,不過也被這強盜抬得高的離譜。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欽差大人用意在此。
如果不是分的這麼細,大多數人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也給財力不那麼雄厚的人,做出了表率。好好研究大家族不願意要的小項,說不得還能撿個漏。
一部分人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和這個強盜沒啥可爭的,還是看看曹家那幾個大項裡,是不是可以咬一口?
李雲州坐在那裡百無聊賴,和溫廷玉有一句沒一句的瞎扯著,心裡卻是羨慕起白雲飛來。
曾幾何時,這不是自己的願望嗎?
拿銀子砸人,這麼爽的事,怎麼就落在了白雲飛頭上?
越想越氣,他想著,回頭要不要打他一頓出出氣?
李公公一臉茫然,還處在震驚當中。
夏普卻是回過味來,心想著你李雲州……這銀子恐怕不乾淨吧?這麼大的數目,恐怕京城戶部的陳尚書也脫不開關係吧?
……
……
很快,第二輪的競標開始了。
這次是關於陶瓷類的。
同樣是分著四個區域。第一次的是大隋和東夷城區。
眾富商的眼睛,先瞄向那個水匪的隔間。
果不其然,又出來了一個牛皮袋。
陶瓷在大隋已經氾濫,只有東夷那邊還有點銷量。
這個標,對眾富商的吸引力並不大。
況且,那個強盜也在投。
沒必要跟淮南江家那樣,被氣的半死,還搶不過。
場上一片安靜,沒人願意陪這個強盜玩,都在盼著他早些吃飽。
就在眾人以為這一場可以很快結束時,一直保持安靜的甲字一號隔間,門開了。
曹家出手了?
曹家一直以茶與絲綢為主,這次怎麼把手伸到陶瓷這邊了?
一直做陶瓷生意的廬江呂家,有些坐不住了。家主呂蒙蒙擰著眉,望著不遠處的甲字一號隔間。
甲字一號隔間內,曹晰白疑惑的望著父親,說道:“這個區域,利潤並不高。父親為何……”
“這個水匪,有些麻煩!”曹俊禮皺著眉,擔心的說道:“看他每標必投,想必是銀錢充足。我們準備的銀兩不一定夠。”
“父親是想拖延時間?”曹晰白疑惑道:“可是,招標只有一日,明日……”
“商業上的招標,在大隋可以說是頭一份。以前沒有先例,沒人知道多長間合適。況且,漕運司又將生意分的這麼細,我們只要每項都跟,時間便可以拖下去。一天招不完,他總不能不招了吧?”
曹晰白點點頭,這樣確實可以爭取到一晚的準備時間。
只是父親似乎被那個水匪嚇破了膽,在他看來,完全多慮了,那個水匪的銀兩還能多過曹家嗎?
曹俊禮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滿身血煞之氣的書生。他突然覺得,這個叫做白雲飛的水匪,眉目之中,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讓他心裡隱隱的不安。
……
……
聽到曹家提前入場,李雲州有些詫異,卻也覺得必然。
曹家又不是年豬,自然要掙扎一番的。
掙扎吧!你越掙扎,我越興奮!李雲州心中冷笑。
夏普聽到這個訊息,精神不由一振,瞥了眼懵懂中的李公公,心下鄙視。
肥豬,啥也不懂!
江南總督神遊天外,望著漸漸升高的太陽,心中想著,漕運司應該會管飯吧?
第一輪的報價結束。
曹家報了個極低的價格,眾人看出,這是來噁心那個強盜的,不由得心中暗爽。
可後面的操作,人們漸漸看出,曹家是在拖時間。
三輪報價過後,曹家的價格遠遠低於那個強盜。
可每一輪都會在最後時限,扭扭捏捏的遞出一個牛皮袋。
就像是未出閣的大姑娘,羞答答的,不敢見人。
看著曹家幾個掌櫃拙劣的演技, 漕運司的官員無聊的打起哈欠。
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主席臺上。
溫廷玉抬頭看了看天,抬起手肘,輕輕頂了一下李雲州,呵呵笑道:“哎,李大人。照這個進度,今天恐怕是完不成了吧?”
“完不成,只能明日繼續了。”李雲州苦笑道。他明白曹家的操作,卻也無可奈何,畢竟規矩如此,人家也是按規行事。
不過他不急,也不躁。
反正是宰年豬,早一天晚一天,並沒甚麼區別。
相反,豬多吃一天,說不定能多長點肉呢!
李雲州四下看了看,發現眾人都變的慢了下來。
慢慢聊著天,慢慢算著賬,一副歲夜靜好,談笑安然的樣子。
“天也不早了,放飯吧!”他扯了扯溫廷玉的衣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