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洲哈哈一笑,“我這裡有公主,你們有嗎?”
霽月赧然一笑,“我們不但有公主,還有聖女。”
一抹嬌羞染紅了她的臉頰,一向以媚色示人的女子,難得的垂下了腦袋。
李雲洲正色道:“小子何德何能,恐要讓你失望了。”
大隋有賢妻在,有母親在,還有外公他們這些親人。陛下這個丈母孃也算是器重自己,他找不到任何叛出大隋的理由。
太陽西斜,眼瞅著就要墜入山後。
“回吧!天不早了。”霽月不再追問,有些落寞的說道。
李雲洲卻不著急,看著紅彤彤落日,吟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難得你有作詩的興致。”
“只有有感而發,算不得詩。”
“詩就是詩,當我聽不出來嗎?”
李雲洲一愣,突然笑道:“說回最初的問題,你憑啥說我不可能喜歡你,而你也不可能喜歡我?”
“我憑你奶奶個腿!”霽月默默想著,胸口快速起伏,她拼命壓著極速擴張的怒氣,冷聲說道:“男女之情,我向來不屑一顧。在我看來,為國為民,才是情之大者。”
李雲洲嘬了嘬牙花子,覺得這話聽著牙疼。“姑娘大義,雲洲佩服!”
霽月嘆了口氣,轉身往山下走去。
李雲洲在後面喊著,“等等我。”
“又咋了?”霽月停住腳步,看著滿臉笑容的年輕人,一時有些晃眼,是美好的夕陽,又或是少年清秀面龐上的溫柔笑意。她放軟了語氣,嘆道:“做甚麼?”
“時光真的能倒流!”李雲洲無比認真。
真是夠了!霽月翻了個白眼,心中氣苦,語氣卻依然平靜,“那你告訴我,時光怎麼倒流。”
“當速度達到光速,時間就可以停止,這時候就能逆轉時空。”李雲洲一本正經的科普。
“那你說,人的速度怎麼比上光。”霽月嘲諷道:“我抬頭就能看到太陽,你能到太陽上嗎?”
李雲洲愕然抬頭,笑道:“其實,這就是一種時光倒流。因為你看到的太陽,不是現在的太陽,而是半刻鐘之前的。同理可得,我有可能喜歡你,而你也有可能喜歡我。”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霽月看向紅彤彤的落日,“明明就是現在的。”
李雲洲想著該怎麼解釋,半天后他放棄了,點點頭說道:“對,就是現在的。”
然後他從袖口抽出手來,拉起霽月的小手,在姑娘目瞪口呆中輕輕揉著,“過去沒意思,當下才重要。你看你,手涼的!天氣這麼冷也不知道多穿點!”
小手包在大手裡,柔軟被堅定包圍,暖意肆意的散發。兩人身處密林中,落地哀嚎頻頻傳出。
霽月反應過來,也沒急著抽出手來,眼中帶著趣意,笑著說道:“演戲要全套,要不要親親抱抱?”
李雲洲差點抽手就走,低頭解釋道:“你在我身邊,總得有個讓人相信的理由,特別是我家陛下。之前就在傳你我有私情,我們不妨就利用起來。”
霽月歪頭看著他,似笑非笑,一副你繼續編的表情。
李雲洲老臉一紅,尷尬道:“說來也奇怪,你這整天舞刀弄槍的,手上竟沒有老繭。”
“軟和嗎?”
“軟。”
……
……
蘇城裡車水馬龍,街道兩邊的店鋪林立。要說與其他城有甚麼不同,那就是一個忙字。
南城氣派的官衙內,官員們在忙著公務。
東城富麗堂皇的富商府邸內,闊太太們在忙著推牌九。
西城粉色的繡樓裡,姑娘們忙著接待天南海北來的公子哥兒。
至於北城,好勇鬥狠的,陰險狡詐的,通通集中在此,每日裡忙著爭搶地盤。
這座城,機遇與危險並存。
要說不同,這裡的官衙少了些官氣,多了些為民做主。這裡的人民似乎幸福指數更高,畢竟囊中有錢,腰桿便硬一些。就連這裡的混子,也知道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也開始學起了太學院裡的學子,穿上了長衫,吊起了書袋。打鬥之前,拽不出兩句詩文,你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蘇城碼頭靠近下游的產業,都屬於曹家。
一般天天矇矇亮時,這些精壯的漢子便要開始忙碌起來。可今天,卻有一個穿長衫的公子哥,早早地等在了那裡。
精壯漢子一看就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可對著這個面相柔和的公子哥,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一個個老老實實的,再不見往常驕橫之色。
“我來此,只警告你們一件事。”公子哥搖著紙扇,緩緩說道:“最近老實點!”
精壯漢子們點頭如搗蒜,卻沒有人主動問一句為甚麼。
等公子哥離去,這幾個精壯漢子,才撩起長衫當做汗巾擦起了汗。
眾人竊竊私語,不明白為甚麼曹家少爺,大清早的趕過來提醒,是在怕甚麼?
有人推測是總督大人要巡查。結果話剛出口,便被人否了。
曹家這麼多年,早就把他餵飽了。一個漢子低聲訴說著,這些年送了多少東西,繪聲繪色的。彷彿這些事都是他親自辦的。
“你們說,會不會是欽差大人回來了?”有人小聲提議道。
眾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往日情景猶如昨日,歷歷在目。
要是他,就講的通了!
……
……
“我會怕他?”曹家少爺坐在車中,臉上依然平靜,話語卻漸漸高亢,“他要不是有個欽差的身份,我單手就能打倒他。”
如果李雲洲在此,一定能認出車廂裡對面而坐的兩人。
一個是曹家的少爺曹晰白,另一個卻是當日江南論劍大會上的那名官員。
那名官員微笑道:“不要忘了,他可是比武招親最終勝者,修為在同齡中,已無出其右者。”
曹晰白冷笑一聲,“那是本少沒去,要不能讓他這麼風光?還娶走了公主,實在可恨!”
那名官員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收到訊息了嗎?漕運司幾大主事都被砍了腦袋,連上面安插的官員都被拔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