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浩浩蕩蕩。
江南水師完成了護送任務,紛紛調轉船頭,打道回府。幾艘漕幫的船隻依舊停在江中,沒有離去。
李雲洲一眼便看到了,碼頭上鋪著的防滑毯子。
心裡想著,在哪裡都不缺這種陋習。腳踩在上面軟軟的,確實很舒服。
不過後面的程式,就讓他很不舒服了。
繁文縟節,浪費時間,卻又不得不做。否則你就是那個離經叛道之人。
他只能堆起笑容,強忍著不適,一一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施禮。
一時之間,馬屁聲四起。四月的天本不算熱,卻熱出了滿頭汗水。
“李大人路途勞累,我們還是快點請他上面歇息歇息吧。”
天籟般的聲音啊!
李雲洲抬頭望去,見是杭城知府趙清晏,頓感欣慰。對他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群人恭維著兩人,拾級而上。
棚裡兩位封疆大吏也不託大,急忙迎出來見禮。
兩位的身份,知府趙清晏在路上已做了介紹。
李雲洲不敢怠慢,悄悄加快了腳步。
竹棚之內,兩位大人物率先行禮。當然,這是對欽差大臣這個身份行的禮。
擺香案,請聖旨。
官員們跪了一片,李雲洲宣讀聖旨。
待一應禮節結束,李雲洲先扶起了總督大人溫廷玉,又轉身扶起了巡撫大人路知遙,這才規規矩矩行禮。
溫廷玉見這位名動京師的年輕人竟沒有一點少年權臣的架子和那種文青之氣,能在小處動功夫,不由得露出了讚賞之色。
他一動沒動生生受了一禮,而巡撫路知遙則是偏了偏身子。
禮行到了一半,這位總督大人伸手扶住了李雲洲,微笑道:“小李大人,見外了。”
李雲洲順勢起身,有些疑惑的望著他。
“當年在京城,我與你舅曾同過事,不知他近來可好?”溫廷玉笑著解釋。
李雲洲再次行禮。
一番交談,倒是讓幾人略微熟絡了些。
不過溫廷玉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身為江南道總督,自己的轄區長時間待著一位欽差大臣,怎麼都算是個大麻煩。
這事放在誰身上,估計都不好受。就像是伴君如伴虎,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溫廷玉小口抿著茶水,餘光瞥向李雲洲處,有意無意的說道:“江南道歷來雨量充沛,大河大江水量充足,所以修理河堤的任務也很重。特別是去年,天公不作美,連月大雨,以致多處河道潰壩,是本官的失職啊!小李大人這段日子恐怕得辛苦點了。”
李雲洲微微一笑,誠懇道:“大人為陛下守牧一方,勞苦功高。那天災人禍,非人力可擋,大人不用過於傷心。”
溫廷玉點點頭,笑道:“大人可定好住所?這邊鹽商很多,早些天就有大商找到我,想為小李大人提供住所。”
鹽商有多富,李雲洲心裡清楚,恐怕可以用富可敵國來形容。
不過他卻不能住。
“大人的好意小侄心領了。舅舅一直教導,要廉政守節,小侄不敢忘卻。怕傳回京城,讓舅舅知道,小侄的屁股,得開花了。”
溫廷玉搖頭直笑,心下卻不以為然。
詩人,總是矯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