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點點頭倒沒否認,“你的臉皮確實也是無人能比。”
“謝陛下誇讚。”
李雲洲看女帝心情不錯,也跟著貧了一句。
女帝微微一笑,沒有說甚麼,就是靜靜的看著他。
李雲洲被看的心裡發毛,身體便慢慢的跪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女帝威嚴的聲音響起。
“你可信神?”
“神?”李雲洲一頭霧水,不知女帝為甚麼突然問這個。穿越的經歷,告訴他沒有甚麼不可能。可對於一個唯物主義者,在內心深處,是不信的。
“巨頭三尺有神明,你不信?”女帝伸手指了指天。
“臣,確實不信!”思索再三,李雲洲硬著頭皮回道。在這個世界,迷信才是主體。他也不敢確信這樣回答,會否惹怒女帝。他想說信,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不信。
“為甚麼不信?”
“臣是這樣想的。如果真的有神仙,那他一定是悲天憫人的。那這世上,便不會有飢餓、戰爭、災害。不會每天都會死人,每時每刻......”
“誰告訴你,神就一定得悲天憫人的?神不能殺戮嗎?”
李雲洲被打斷了話語,驚詫的望向女帝。在他心裡,神都是美好的象徵。殺戮那不是魔的事嗎?
望著臉色陰鬱的女帝,他遲疑的說道:“如果是這樣,那他還算神嗎?”
“還算神嗎?”女帝喃喃自語,突然展顏一笑,“甚麼時候去江南?”
這話問的李雲洲一愣一愣的。
話題轉移這麼生硬的嗎?
“按照周程,應該還有兩月。”
“嗯,好好準備。”
“臣定竭盡全力。只怕臣人微言輕,有負所託。”
“這個給你。”女帝隨手一揚,一物自手中脫出。
李雲洲下意識的接住,定眼看去,渾身不覺一顫。
“這是龜甲?”他心裡閃過無數念頭,最終還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這是?”
“朕的隨身之物。見之,如見朕。這次下江南,大膽行事,有甚麼事朕給你撐腰。”
“謝陛下。”李雲洲匍匐倒地。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女帝站起身來,望著望著外面白白的世界,隨意說道:“初春的雪,應該珍惜。李雲洲,陪朕到園子裡逛逛。”
“是,陛下。”李雲洲剛得了好處,自然是欣然答應。況且,他也拒絕不了。
園子裡的小路上,並沒有積雪。只有花花草草上掛上了雪花。小徑彎彎曲曲通向遠處,配上這白色的世界,竟是十分美麗。空氣中淡淡的泥土氣息,也是異常清新。
女帝披著厚厚的大氈,走在前面。
李雲洲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再後面,便是浩浩蕩蕩的宮女太監們。
沿著彎彎曲曲的小徑,漸行漸遠。
“聽說老二去過你那裡?”女帝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來。
李雲洲知道京城裡的事情,大多都逃不過陛下的眼線的。
“是的。”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以後老二要是不過分,還是別跟他鬧得不愉快。”
“是。”李雲洲點點頭。老二要是能安分下來,鬼都不信!
“這次麟德殿刺殺一事,你有大功勞。”女帝輕聲說道:“不過,彈劾你的人也不少。畢竟你身在鳳儀衛,此次暗殺之前,竟無一點訊息。也算是失職了。如此功過兩抵,朕只能賞你一些黃白之物,希望你不要有怨懟之心。”
“臣從沒有過。”李雲洲彎腰行禮,鄭重答道:“這本就是臣的職責,至於受傷一事,那也是學藝不精,本事不夠所致。”
“好,小小年齡能有此心境,你算是不錯的。”女帝擺擺手,示意他無需行禮。
“你跟那個劍客交過手,說說你的看法。”
李雲洲心頭咯噔一聲,不知陛下此問是何意?
“那人劍法了得,會不會是東夷城忘憂仙子?”
女帝嗤笑道:“瞎猜,要是那個女人,我等還有命在?”
“就算不是她,那也跟東夷城有關。要不我們明年開春,派出大軍,將東夷城夷平。”李雲洲微笑著提議。
“無憑無據,那個女人才不會笨的承認。”女帝嘆息一聲,輕聲道:“出師無名,可掩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
……
出的宮來,李雲洲壓下立刻去找花想容的衝動,調轉馬頭,繼續往書院而去。
坐在馬車裡,把玩著手裡的龜甲。
這是第四快,不知會有甚麼效果?
心裡面隱隱的期待,決定晚上就去找花姐。
書院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或許是地方太大,人太少的緣故。
李雲洲轉轉悠悠來到了那棵熟悉的大樹下。
剛想吼一嗓子,便被一張黑臉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呃,王師兄您怎麼在這?”
王薦之嘆了口氣,也沒理他,轉頭往外走去。
李雲洲還想問幾句,忽聽身後傳來了院長的聲音。
“雲洲啊,過來坐。”
李雲洲轉身望去,一襲青衫的孟院長,正坐在石桌旁,微笑著望著他。
“王師兄這是怎麼了?”
“打賭輸了而已,你不用管它。”
李雲洲將手裡的酒罈放在石桌上,找了個石凳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這是何物?”院長吸了吸鼻子,笑著問道。
“太白樓出的新酒,拿來給院長嚐嚐。”李雲洲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嗎?那真是太巧了。”院長也沒戳穿他,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道:“說起來,院長我剛想吃點火鍋,雲洲便將酒送來了,也算是,你我心有靈犀了。”
“是是是。”李雲洲一個勁點頭,眼睛卻是到處掃描。
“不用看了。紫蘇不在這邊。”
“那她,回京了嗎?”
”沒,去了一處神秘所在,估計得待一段時間。“院長笑了笑,輕聲說道:”先不說她了,雲洲今日有沒有打算登樓?“
”學生重傷未愈,目前身體還不是最佳狀態。所以近期沒打算登樓。“李雲洲想起登樓時的慘狀,不禁心有餘悸。
”也罷,等你江南迴來再說。“
”此去江南,不知院長可有囑託?“李雲洲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覺得你有句話說的不錯。”
“啊?”李雲洲一頭霧水。
“遇事不決,可問春風。春風不語,既遂本心。”院長彈了彈衣袖,搖頭晃腦,好不愜意。
“這話,深得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