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茶水有點涼了。”徐直舉杯喝了一口,笑著說道。
“人走茶涼,我們都準備收攤了,您老人家才來,可怪不得我們。”攤鋪男子哈哈一笑,毫不在意。
“人走茶涼!”徐直搖搖頭,想起自己的境遇,還真應了這四個字。他豪爽一笑,“好句,該賞!”
攤鋪男子接著說道:“其實這是我自制的涼茶,由菊花,百合,夏枯草等多種藥物混合而成,清熱潤燥,正適合現在的天氣。”
“老闆還懂些醫藥之術。”徐直又喝了一口,確實覺得熱氣漸消。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攤鋪男子擺擺手。
“看老闆出口成章,可有興趣致仕?”徐直突然來了興趣。
攤鋪男子一愣,啞然失笑,“閒雲野鶴慣了,做官這種事,真做不來。”
徐直嘆息一聲,不再言語,開始專心喝茶。
茶鋪的婦人咳了兩聲,見自家男人沒有反應,又咳了兩聲。
徐直笑了起來,衝著男子說道:“你家娘子身體有恙?”
男子尷尬一笑,“實不相瞞,天黑路滑,下山的路難走,我們該下班了。”
“下班?”
“對。”
“哦,好。”徐直也不著惱,自顧自的喝乾了碗裡的茶水,站起身來說道:“感謝你的涼茶,我們也下班了。”
一行人緩緩遠去,直到消失在山石中。
“這老頭還挺有意思。”男子望著遠方,笑著說道。
“還有更有意思的。”婦人接話道。
“啥?”
“他沒付錢!”
“啥!”男子一拍大腿,“堂堂五品城牧,竟然是個摳門的老頭。”
“怎麼不動手?”女人笑了笑,突然問道。
“我改主意了。”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卸下偽裝。
兩人正是李雲洲與葉霓裳。
“暗衛傳來訊息,聖女那邊行動了,聽說陳小花鬆口了。巧合的是,他們正往這邊走著。”李雲洲小心翼翼的收起面具。
葉霓裳皺了皺眉,低聲說道:“這麼說,隱俠谷就在這十萬大山?”
“誰知道這個陳小花耍的甚麼花招,或許他是來見徐直的。”李雲洲微微一笑。
“他們有關係?”葉霓裳疑惑問道。
“有,我曾在一則卷宗裡看到過。陳小花小時候曾和徐直一起待過。”李雲洲很自信。
“這就是你推斷的根據?”葉霓裳狐疑道。
“再加上一個男人的直覺!”李雲洲拍了拍胳膊,嬉笑道:“走吧媳婦,再不下山,天就黑了。”
葉霓裳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小聲問道:“那我們下面幹甚麼?”
“一個字,等。”李雲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著。
……
……
十月十日。
煞北。
在南詔這一天是個慶祝豐收的日子。
李雲洲在前世的時候,是一個堅實的唯物主義者。來到這邊後,他開始信鬼神了。
既然是慶祝豐收的日子,那肯定是個好兆頭。
幫葉霓裳系紐扣的雙手,也變得沉穩了許多,顯然充滿了信心。
李雲洲仔細的整理著隨身的武器以及毒藥。腰帶裡左側一把匕首,右側則是放置暗器毒藥的鹿皮袋子。
胸口內衣裡還有一個鹿皮袋,左手手腕處則是一把精緻的連發暗弩,上有三枚弩箭。
桌上放著兩個木盒,裡面是他最近才配製出的用來啟用身體潛能的丸藥。
只是一個盒裡是紅色的,一個盒裡是藍色的。
李雲洲看著這兩種顏色的丸藥,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看著面前人比花嬌的女子,不由得浮想聯翩。
這要是擱前世,被人看到,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兩種藥丸藥性不同,藍色藥性溫和,對身體的傷害小,紅色藥性強烈,對身體傷害大一點。
李雲洲想了想,還是將一紅一藍兩顆龍眼大小的丸藥,放進了胸口的鹿皮袋。
保命的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聞了聞手指上殘留的藥香,身體竟然出現一股莫名的亢奮。
將桌上用布條纏滿的重劍,重新綁在了背上,調整一下最佳出劍角度,又將一把短劍插在了小腿處的綁帶上。
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頓時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火力不足,那是會犯恐懼症的!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葉霓裳走了進來。
李雲洲隨意掃了一眼,不由得暗暗一笑。
葉霓裳的裝扮沒變,只是高聳的胸部變得平了許多,想必是用布條纏了起來。
這玩意運動起來,顫顫悠悠的,確實影響行動。
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期盼,“我們甚麼時候行動?”
“讓子彈飛一會兒!”李雲洲雙手抱胸,淡淡說道。
……
……
青木城一處私宅中,寬敞的校場上幾個火盆烈火熊熊,照耀的如同白晝。
十幾位籠罩在黑衣下的高大壯漢沉默的等待著。
他們面前則是換上了甲冑的城牧大人徐直。
徐直隨意的站在那裡,卻有一種凝重如山的氣勢。
他微閉雙目,雙臂抱胸,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手臂。
半晌之後。
徐直緩緩睜開眼睛,一道寒光閃過,他靜靜地說道:“我等離開軍隊也有半年了,可宮裡面還是步步緊逼,那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斃。徐一,此次行動須萬分小心,只要救下我兄弟,憑藉他手裡的秘密,我等未嘗不可東山再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渾厚異常,顯示出了高強的內力修為。
徐一恭敬說道:“將軍放心,我等自會小心行事。”
“去吧!”徐直想到了陳小花,想到了那個秘密,不知兄長受了多少酷刑了,一時之間,心焦如焚。
“是。”徐一抱了抱拳,領命而去。
在這座城裡另一個偏僻角落,有一處極不起眼的院落。
四周雜亂無章的房屋,隔出了像是蜘蛛網般的街道。
當地人稱迷路衚衕。
不是土生土長此的人,外人來此必定會迷路。
院落外面,長著許多南方常見的高大喬木。溫暖潮溼的氣候下,長得格外茂盛。
大樹的一個枝丫上,兩個黑衣人正蹲在上面,面上覆著黑巾,只露出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