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回去後,自然沒找李安玉對木兮告他的狀。
這樣的事兒,以她的性子,也告不出來。
她回到房間,熄了燈,很快就睡下了。
第二日,萬良一大早醒來,撐著傘,來見虞花凌。
他來的時候,虞花凌還沒醒,碧青說去喊醒縣主,被萬良攔住了,他笑呵呵的,“讓縣主睡吧,是咱家性子急,來早了,咱家等著就是了。”
碧青點點頭,請他到後廳用早飯。
萬良坐在後廳裡,看著外面,“咱家一路走來,瞧見這溫泉莊子,建得可真好,若非下著大雨,讓人少了些心情,咱家定要好好逛逛,賞賞這莊子和七峰山的風景。”
碧青陪在一旁,“這是李少師的溫泉莊子,據說一草一木,都是按照李少師圖紙所畫,構圖建造。”
“李少師有大才啊。”萬良問:“不知李少師身子骨,可好些了?”
“來了這七峰山,有溫泉養身,是比在縣主府時好些了。”碧青保守地回話。
萬良笑看著她,“碧青姑娘啊,你可是咱們宮裡出來的人,太皇太后還誇你有出息了,說馮女史派到縣主府一百多人,到頭來,只有你留了下來,太皇太后說哪日你與縣主進宮,她要嘉獎你伺候縣主有功。”
碧青垂下頭,“萬公公,奴婢不敢居功,奴婢就是一直謹記當初馮女史對奴婢說的話,說她將奴婢選到縣主身邊伺候縣主,務必忠心護主,盡職盡責,否則,縣主眼裡容不下沙子,故而,奴婢一直謹守本分,大約縣主也是因為這一點,才將奴婢留了下來。”
萬良心想好個小丫頭,小小年紀,倒是看得明白,怪不得能被馮女史選中,能留在縣主身邊,這高枝算是讓她給撿了攀上了。
他笑容不變,“這就對了,縣主身邊就需要這樣的人,這也是馮女史看重你的點,太皇太后要嘉獎你的點,往後還依照這個本分,好好伺候縣主,定然有前途。咱們做奴才的,就是得跟對一個好主子。”
“多謝萬公公提點,奴婢一直謹記。”碧青露出笑容。
萬良用過早飯,又等了大半個時辰,虞花凌才起床。
碧青伺候她梳洗,壓低聲音將萬良早早就來了,如今已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了,並且還與她說了些甚麼話,跟虞花凌說了。
虞花凌點頭,對這些閒言瑣碎話語不甚在意,從房間出來。
萬良見到她,立即拱手見禮,“奴才拜見縣主,太皇太后幾日不見縣主,想得緊,聽聞縣主和李少師來了七峰山,著實不放心,讓奴才來看看,順便傳句話。”
虞花凌示意他坐,“傳句話而已,萬公公何必大雨天跑了百里,來這七峰山,一路上辛苦了。”
萬良想起昨日,的確辛苦,“哎呦,縣主這話,折煞奴才了,太皇太后看重縣主,吩咐奴才親自跑一趟,即便辛苦,奴才也不覺得辛苦。奴才不親自來一趟,親眼看到縣主和李少師,也著實不放心李少師身體。”
他試探地問:“不知李少師,可好些了?”
“身體倒是好了些,就是心裡有些鬱結。”
萬良一愣,“縣主,這話怎麼說?”
虞花凌看著他,“被魏五小姐嚇到了,她一日不懲處,一日讓人難安。”
“這……”萬良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斟酌試探地問:“縣主的意思,是讓太皇太后出面,懲處魏五小姐?但事發次日,您面見太皇太后,為何不提?”
“我那日提,太皇太后就會懲處?”虞花凌挑眉,“太皇太后不是還想重用她嗎?”
萬良不敢說自己為了跟主子表忠心,建議的,“嗐”了一聲,“太皇太后在您離開後,就打消了那個心思。魏五小姐如此糟糕的人品品性,自然不能重用的。”
“是沒重用她,但是重用李安瑞了。而李安瑞是魏棠音的未婚夫。”虞花凌喝了一口茶,“李安瑞要保她,魏公也要保她,鄭義出面將人接走,康王給我弄不來人,這口氣出不了,別說我的未婚夫心下鬱結,我也心下鬱結。”
她不等萬良開口,嘆氣,“於是,我們倆躲了出來,來這七峰山散散心,偏偏太皇太后還讓你追來,明為探望,實則催我回去給她幹活。我累死累活,也不見得個好。萬公公,你告訴我,太皇太后是逮住我一個人好欺負嗎?”
萬良連忙搖頭,“縣主誤會了。”
“嗯,那你跟我說,我誤會太皇太后甚麼了?她沒有忌憚我?提防我?害怕我?想打壓我?壓制我?掣肘我?讓我乖點兒,任人欺負?”
“這……這……這不能夠,縣主真是誤……”
“萬公公。”虞花凌將茶杯重重一放,“我給你那些上好的藥,是餵了狗嗎?你竟然給太皇太后建議,重用魏棠音,將我置於何地?”
萬良嚇的臉一白,險些起身,“噗通”跪在地上,但好在他記著自己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大監,能讓他跪的主子,只有太皇太后,最多再算一個陛下。
他心下駭然地看著虞花凌,說不出話來。
不由回憶,當初他給太皇太后提建議時,身邊可有人?難道縣主在皇宮,也有眼線?他怎麼記著當初是無人時提的?難道他記性差了?
“萬公公,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虞花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個白臉大監,自然不是她一些好藥就能收買的,太皇太后能坐在今天臨朝聽政的位置上,自然也是御人有術,但她就要掰一掰,否則以後他的甚麼風偶然地吹一下,她豈不是還要與太皇太后從內部勾心鬥角?今日不如就讓他長個記性,從今以後老實些。
萬良雖然沒感受到虞花凌的殺氣,但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些慌,“縣、縣主是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虞花凌道:“太皇太后因我入朝後一連串的舉動,對我起了忌憚之心,並不奇怪,你是她身邊大監,得她信任,能左右其意見的人,一個是你,一個是王侍中。我詐一詐你,你這不就認了?”
萬良:“……”
他就說,當初他與太皇太后提議時,無人啊,原來竟然是詐他的。
但他也實在不爭氣,竟然就這麼被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