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良帶著李安瑞離開紫極殿後,徑直前往御書房。
路上,李安瑞問萬良,“萬公公,明熙縣主方才離開紫極殿,是去了御書房?”
“應該是。”
李安瑞想著方才那人只看了他一眼,便走了,那一眼,只是尋常的輕飄飄的一眼,便讓人打心底裡覺得,那人沒將他放在眼裡。
他心裡冷了冷。
萬良偏頭看他,沒從這位李七公子的面上看出甚麼來,笑呵呵地說:“縣主每日下朝後,先到紫極殿,跟太皇太后奏稟議事,再去御書房,若是陛下跟前有事,她便多留片刻,若是陛下跟前無事,縣主便另尋安排。以後李大人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當值,多的是與縣主打交道的機會。”
李安瑞頷首,“傳言縣主,十分厲害。還要勞煩公公往後多提點,不知明熙縣主,可有甚麼忌諱?”
萬良樂呵呵地說:“提點提不上,老奴較李大人,當下多見過縣主幾面罷了。縣主在宮中走動這些日子,闔宮上下,對縣主都十分恭謹。至於忌諱嘛,只要別惹縣主,惹了縣主的,下場都不太好。”
李安瑞點頭,“多謝公公。”
他心想,怎麼才是別惹?他昨日來京,救走五表妹,怕是已經算是惹了明熙縣主了。
他又問:“在下剛剛來京,不知我六哥與縣主,相處的可還好?”
萬良笑呵呵地說:“自然是極好的,李少師與縣主相處融洽。”
李安瑞感慨,“六哥真是好福氣。”
萬良心想,可不就是好福氣嗎?知曉內情的,誰不說一句李少師好福氣?若非明熙縣主託舉,他如今即便從了太皇太后,也頂多被太皇太后剛磨了性子,不見得能放他去朝堂上,太皇太后不吝嗇招攬有才之士,但這有才之士若是入了她的內帷,便要調教好了,才會放出去。
但明熙縣主就不同了,人剛被她討要到手裡,轉眼,她便將人借刺殺之機託舉到三品中常侍的位置,又短短時間,借陛下之手,將人加授天子少師一銜,這若擱在太皇太后跟前,是壓根不可能做到之事。
所以,明熙縣主對李少師的好,誰不豔羨?背地裡嫉妒的人怕是都有一大把。
來到御書房,萬良著人通稟。
朱奉迎出來,聽萬良說遵照太皇太后吩咐,帶李大人來見陛下,朱奉聽萬良稱呼李大人,便知道太皇太后授官了,能讓萬良親自帶著人過來,想必這初授官職品級不低。
朱奉立即請了二人進去。
萬良與李安瑞拜見少帝后,將太皇太后許給李安瑞的官職說了。
元宏聽聞是侍御中散,在太皇太后跟前當值,與他猜測相差無幾,他毫不意外地點頭,“皇祖母愛惜人才,李大人既然過了皇祖母那一關,朕沒意見。”
他吩咐萬良,“既然是皇祖母的人,不如萬公公辛苦再走一趟中書省,著人來擬旨吧!”
萬良應是,立即去了。
元宏吩咐人賜座。
朱奉立即搬來椅子,讓李安瑞坐下。
元宏打量著李安瑞,和氣地說:“李大人與朕的少師,不愧是一母同胞,一樣的少年英才,觀之令人賞心悅目。”
李安瑞溫文爾雅,“陛下過譽了,臣不及六哥。”
虞花凌若不是知道昨日崔府門口的事兒,知道兄弟二人不睦,看李安瑞如今這面上不顯露半分,口中說著不及六哥的話,好像真是兄友弟恭的模樣,還真會被他這副姿態騙過去。
她暗暗想,城府還挺深。
元宏也心中有數,聽他這樣說,笑著道:“若非昨日李少師被人迫害,今日無法入宮,你們兄弟二人,許久不見了,倒可以敘敘舊。”
李安瑞順勢說:“若是縣主准許,臣想隨縣主一道,去縣主府看看六哥。”
虞花凌想也不想便拒絕,“子霄昨日受了驚嚇,需要靜心休養,待他好了,李大人再看望吧!”
李安瑞聽虞花凌稱呼李安玉的字,子霄二字在家中時,常聽父母親人喊,他沒覺得有甚麼,但從這位明熙縣主口中稱撥出來,總覺得有那麼幾分不同,他眸光縮了一下,笑道:“既然六哥受了驚嚇,確實不宜打擾了。”
元宏接過話,“朕想去探望,縣主都不許,李大人便等幾日吧!待少師休養好了,自會上朝了。”
李安瑞應是。
元宏見李安瑞,言談話語,平和內斂,真與李安玉有幾分相像,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鋒芒來。但能讓李安玉吃過大虧,被他斷過手的人,顯然不像表面。
他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坐的四平八穩,聽著二人說話的虞花凌,話音一轉,試探地說:“朕聽聞昨日是李大人帶走了魏五小姐?那魏五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行兇,魏家本家的主事人不在京中,但總要有人給縣主府一個說法,李大人帶走魏五小姐後,據說是將人帶去了李府,這麼說李家是接管魏五小姐的事兒了?”
李安瑞拱手,“陛下,六哥與五表妹的婚約,在臣來京前,祖父與魏公已商議好,將婚約轉在了臣的頭上,如今五表妹,已是臣的未婚妻。她的事情,目前暫且交由臣管。”
元宏驚訝,“你的未婚妻?”
“是。”
元宏心想,好傢伙,眼見哥哥的婚約搶不回,便按在了弟弟頭上,這隴西李氏與鉅鹿魏氏,這一代也是鐵定繼續綁在一起了。
他問:“既然如此,不知李大人,針對昨日魏五小姐之事,可有個章法?”
李安瑞道:“臣本想今日便登門去與六哥賠罪講和,但方才縣主說,六哥受了驚嚇,需要靜養,臣見不得六哥,不知是否可以與縣主就此事,私下和解?”
“他的事兒,自然可以由我來做主。”虞花凌看著李安瑞,“你想講和?”
“是。”
虞花凌道:“那就拿大魏三分之一金礦開採權。”
李安瑞面色一變,“這是李家族裡重事兒,在下做不了主。”
虞花凌平靜道:“既然做不了主,那你這未婚妻的腦袋,我就預訂了。”
李安瑞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