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順利將人送到縣主府,才帶著護衛折返。
李福早已帶著木兮等人等在門口,見李安玉由虞花凌扶著下馬車,一副蒼白虛弱的模樣,顯然遭了大罪,他眼圈頓時紅了,“公子,您受苦了。”
今日崔府內外的訊息,因賓客不少,自然瞞不住,此時已傳遍京城。
李福自然也早已得到訊息,他按捺著沒派人去崔府,直到等回盧慕,才知道今日崔府到底發生了甚麼,一時間氣的直哆嗦,這魏五小姐,怎麼能如此對公子?
他一直待在李安玉身邊,最是清楚,隴西李氏與鉅鹿魏氏代代聯姻,這一代,兩家確實有意想讓魏五小姐與公子喜結連理,公子自小被作為家主培養,魏五小姐也打小聰慧,雖不是嫡長女,但因為匹配公子被栽培的身份,魏公也讓魏老夫人與魏夫人對其悉心教導,是按照宗婦培養的。
公子知道自己受李公器重,肩上扛著隴西李氏的責任,面對李公的栽培與家中的安排,他一直遵從,故而對心照不宣的李魏聯姻,他也不曾抗拒。
所以,這些年,雖然公子對魏五小姐雖然不曾親近,但也不曾抗拒疏離,更甚至,魏五小姐偶爾到隴西做客,甚至書信提出要求,公子也都儘量滿足。
李福覺得,公子因著被李公看重,這些年,明裡暗裡,遭到不少家中兄弟姐妹針對算計,導致他與家中兄弟姐妹大多不甚親,唯獨這魏五小姐,尚算稱得上幾分親近的關係,就算婚事不成,也有著多年的表兄妹情分,哪怕她來京,找上公子,或用些計謀,拆散公子與縣主,倒也是人之常情,沒想到,她竟然用這麼烈性和下作的手段,來對付公子,得到公子,這哪還有半分舊時情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扶李安玉,“公子,您怎麼樣?還好吧?”
銀雀等被送回來的那批人,被陸葉如何解毒,除了銀雀單獨被隔開解毒,其餘護衛他是親眼所見,煎熬至極。公子中了同樣的毒,煎熬自然不會比別人少一分。
“不太好。”李安玉將半邊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虞花凌身上,虛弱地說。
李福聞言險些落下淚來,連忙招呼身後,“快,來人,背公子回房間。”
有人上前,立即從虞花凌手裡接過李安玉,背在身上,往裡走。
木兮也眼眶紅紅的,跟著小跑往裡走,“公子,您的手怎麼這麼涼?要立即沐浴嗎?還是先吃點東西?您想吃甚麼?”
李安玉不說話。
虞花凌跟著往裡走,清聲吩咐,“我稍後開一個方子,按照方子吩咐廚房用大鍋熬藥,給你家公子用藥浴沐浴。”
木兮連忙答應。
虞花凌又說:“清粥小菜,吩咐廚房備幾樣你家公子愛吃的,讓他沐浴後吃完再睡下。”
木兮心裡有了底,又應了一聲。
虞花凌回頭又對身後下車的盧青妍說:“七姐姐,你也一樣,我稍後也給你開一個方子,你用湯藥淨面沐浴半個時辰,不要抓撓,用過晚飯後,再睡上一覺,明日你臉上身上的疹痕,應該就能徹底下去了。”
盧青妍點頭,“好,聽七妹妹的。”
一行人回了院子,虞花凌進屋,開了兩個藥方子,分別交給木兮和蘭瑩。
二人各自拿了藥方子去熬藥。
李福將李安玉扶到床上,摸著他冰涼的手,吩咐琴書,“快去弄兩個手爐來,給公子暖暖。”
琴書應是,立即去了。
李福給李安玉蓋上被子,紅著眼睛說:“魏五小姐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公子素來待她不薄的。”
“別提她。”李安玉不想提這個人。
李福連連點頭,“好,老奴不提。”
他心疼地看著李安玉,“公子都多久沒遭這麼大的罪了,這崔家也真是可恨,在崔府門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卻沒人出來阻止。”
李安玉不說話。
李福知道這時候公子難受得很,縱使他有一肚子話,也只說了兩句,便幫他掖掖被角說:“公子先忍忍,湯藥用不了多久便能熬好,待您用上藥浴,身子便不會這麼寒了。”
“縣主,我要縣主。”李安玉說了句。
李福立即說:“好,縣主在寫藥方,老奴這便去給您喊縣主。”
他說完,連忙走了出去,見虞花凌正寫完藥方,交給木兮和蘭瑩,他立即走到她近前,紅著眼睛心疼地說:“縣主,我家公子鮮少受這麼大的罪,他、他說想您陪著。您看……”
虞花凌點頭,“好。”
她放下筆,去了李安玉房間。
房中掌著燈,李安玉已被安置在床上,她走到床前,還沒說話,李安玉的手便從被子裡伸出,拉她的手,“縣主陪我。”
虞花凌握住他的手,“好。”
李安玉搖搖頭,“縣主上床陪我。”
虞花凌一頓,看著他。
李安玉蒼白著臉,“在馬車上時,我便想讓縣主抱抱我了,但彼時七姐姐在,我怕惹她笑話……”
虞花凌看著他難受的模樣,“我還沒沐浴換衣。”
“我不嫌棄。”李安玉執拗地拉著她的手,聲音如貓兒一般,“縣主,我難受,你抱抱我。”
李福見此,本來紅著的眼睛一再睜大,似乎也是第一次見自家公子這副模樣。
琴書這時拿了兩個手爐來到,也聽到了李安玉的話,以及他此時拉著虞花凌的模樣,連忙輕手輕腳走進來,一把拉了李福,示意他趕緊退下。
李福驚醒,趕緊跟著琴書退了下去,手爐自然也被琴書帶了下去。
“縣主。”李安玉一雙眼睛露出委屈和渴求,改了稱呼,“小九,抱抱我。”
虞花凌聽過很多盧家人喊她小九,但這個人……她深吸一口氣,推他,“那你往裡面挪挪,給我個位置。”
李安玉虛弱地看著她。
虞花凌伸手將他往裡面推了推,脫了鞋,上了床,挨著他身側躺下。
李安玉看著被子裡的自己,與被子外的她,抿了抿唇。
虞花凌掀開被子,靠近他,伸手將他虛虛抱住,“好了,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