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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三百零四章 不上不下

虞花凌也沒想到,今日這麼雞飛狗跳的日子,崔奇竟然還注意到了聽雪居的細微之處。

她面不改色地笑道:“在皇宮,我走到哪裡,也一樣受人恭敬。崔尚書只注意到了這聽雪居,怎麼沒注意你崔府的人,見了我,也一樣小心恭敬?”

她挑眉,“大約是人人懼怕我手裡的劍?都覺得我這個縣主不好惹?怕得罪了我,我拿劍砍人?”

崔奇搖頭,“不一樣。”

他盯著虞花凌,“縣主既然與犬子相識,為何隱瞞?難道是怕宮裡的太皇太后、陛下與本官等知曉?”

虞花凌嘖了一聲,“崔尚書,您與我,不是能談心的關係吧?”

崔奇一噎,心想難道他剛剛那一番肺腑之言,都餵了狗了?

虞花凌道:“僅憑這聽雪居幾個人,對我恭敬,崔尚書便懷疑我與崔大人相識,這不足為證。若是我說相識,崔大人便信?可見您這些年對崔大人在外的生活,得疏忽到甚麼地步,才不瞭解自己兒子都認識過甚麼人?過甚麼樣的生活?偏靠蛛絲馬跡,來妄加揣測。”

崔奇又是一噎。

虞花凌又道:“您猜,隴西李氏的李公,會不會也如您一樣,覺得李安玉早便與我相識,我才從太皇太后手裡討要了他呢?您說,他是不是私下裡也在不停地徹查尋找李安玉這些年的過往,是否在甚麼時候,他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我遊歷途經隴西,背地裡,與李六公子相遇了?結了一段緣?否則為何不早不晚,偏他入宮,我也入京?”

崔奇一時間被她徹底噎住,心想,這話原也沒錯,李公怕是私下裡還真是這麼猜測的。

他的懷疑一時間因為虞花凌的話,而不上不下,不由想,難道他真的懷疑錯了,他的四子與她,真不相識?

遠處,玉溪等人都長了耳朵,對看一眼,心想,今日疏忽了,差點兒壞了公子與郡主的大事兒,暴露二人的關係,以後還是要謹慎些好。

“父親,縣主。”崔灼這時從裡面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二人,緩緩開口,嗓音清冷中透著一絲沙啞,“李少師的情毒已解了,只是人十分疲憊,昏睡了過去。縣主可要進裡面看看?我將他安置在縣主方才小憩過的榻上。”

虞花凌立即站起身,“多謝崔大人。”

她語氣平靜無波,離開了桌子,向門口走去,“我去看看他。”

崔灼點頭,“天色已晚,縣主是住在崔府,還是回縣主府?李少師的毒剛解,不若縣主住下?畢竟折騰一日了。”

虞花凌道:“承蒙崔大人關照,我先看過人再說。”

崔灼點頭,讓開了門口。

虞花凌走了進去。

崔奇看著二人,心想他怕是真懷疑錯了,這兩個人,哪有半點早就相識的模樣?從眼神到說話到語氣,都是透著不太熟的客氣與疏離。

他也站起身,對崔灼道:“累了吧?為父雖然知道,你在少室山跟著高僧學過藥理,卻未曾想,你連這等烈性的毒,都能解。”

知道他學習藥理,是因為他上山給師妹採藥製藥,他將崔臻送去少室山給他養了三年,三年後,小孩子被送回來時活蹦亂跳,連自小的體弱多病都治好了。

崔灼道:“這還要多謝父親,給了長嫂這麼大的權利,在自家,都敢這麼幫著孃家人胡來。我累不累,有甚麼打緊,父親不覺得累就成。”

說完,他轉身又回了屋。

崔奇一口氣噎住,剛想罵混賬,但這個兒子與他本就沒多少父子情,罵了更稀薄了。況且今日的確是家裡對不住他,明明好好的歸家宴,勞累他幫人解毒了大半日。

足足三個時辰,李安玉受了三個時辰的煎熬,那他這個兒子就施救了三個時辰。他還有甚麼話說?

的確是他自己治家不嚴,也的確是給長媳的權利太大了。讓她竟然都能越過他,給前院的護衛守門傳話不準管府外的動靜了。

他摸摸鼻子,看著沒了人影的屋門口,靜默片刻,又緩緩坐下,他還是繼續再等片刻吧!片刻後,虞花凌和李安玉是走是留,總該有個定論了。

總之,他不能就這麼扔下人回去歇著。

崔奇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一個朝中重臣,清河崔氏的家主,就這麼被晾在院子裡,等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好不容易等到裡面的人毒解了,又得了兒子一個不客氣的冷臉,偏偏自知理虧,還沒法發作。

誰讓他的長孫,未來三年,被虞花凌要去了呢。

他如今對虞花凌多禮遇一二,她看在他做到這份上,總該對她的長孫,寬容照拂些。

被人捏住了軟肋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崔奇只能無奈地嘆氣。

虞花凌來到那處房間,便見李安玉已被安置在床上,身上的衣裳被換了,十分乾淨整潔,他整個人也很整潔,但昏黃的燭光下,臉色蒼白,幾乎透明。

她目光落在他脖頸處,師兄用紗布給他的脖頸處裹了一層,因為解毒時,沾著汗溼的水汽,幾個時辰了,還未結痂,因是春夏,師兄怕傷口好的慢,用了薄薄的紗布,可以隱約看到,白皙的脖頸處,一條血痕,已被抹了藥,收拾的雖然整潔,但瞧著還是很礙眼。

還有手腕處,也被包紮了,似乎是匕首傷的,比脖頸處的痕跡深,隱約也可看到透出的血跡。

虞花凌的眼底黑了幾分,翻湧了片刻,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又悉數壓了下去。

崔灼走進來,見她看著床上昏睡著的人,溫聲說:“師妹放心,不傷及根本,只是耗費了很多心力,怕是需要靜養上幾日。”

“陛下給了他三日假。”虞花凌語氣平靜,“師兄,我想殺了魏棠音。不,折磨死她。”

崔灼神色微頓,點頭,“好。”

虞花凌迴轉頭,“今日辛苦師兄了,多謝師兄為他解毒,護他無恙。”

崔灼搖頭,“與師兄何必客氣?若非我回府時日尚淺,對府內母親長嫂掌家不曾多瞭解,也不至於沒有及時得知他出事。說到底,師兄也有錯,請了你們來府做客,卻沒護好你們。”

“與師兄無關。”虞花凌不覺得是師兄的錯,說道:“我跟崔尚書要了崔崢。”

“我已知曉。”崔灼道:“在施針等待時,已聽人稟告了。師妹做的很好。即便我回了崔家,暗中幫你,也不及你討要一個崔崢,他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孫,下一代的希望,你要他,父親才會投鼠忌器,以後在一些要緊的事情上,輕易不會與你作對。”

虞花凌也是這樣想的,剛要再說甚麼,床上的人“唔”了一聲,隱約有幾分痛苦,她立即轉過頭,見李安玉似乎無意識地要伸手抓撓脖頸,她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說:“不許抓撓,仔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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