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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們都可笑

李夫人回去後,便病倒了,發起了高熱,伺候的人立即請了大夫。

幾個兒女得到訊息,夜裡都趕去了李夫人的院子,唯獨李安瑞,得了訊息也沒去。

折騰一夜,天亮前,李夫人的燒總算退了下去。

李安晟比李公醒得早了一日,拋開第一日不能挪動後,在李公醒來後,他已挪出了李公的書房,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從自己夫人口中聽聞了母親病倒發了急熱的訊息後,李安晟也沒怎麼睡好,早上早早醒了,問身邊伺候的人,“母親的高熱可退了?”

伺候的人回:“夫人折騰了一宿,反覆燒了三回,方才不久前總算退熱了。”

李安晟點頭,看了一眼天色,又問:“七弟啟程了嗎?”

“據說是卯時啟程,如今時辰也差不多了,七公子大約正要啟程。”伺候的人道。

“扶我去門口,我去送送七弟。”李安晟吩咐。

伺候的人猶豫,“公子,大夫囑咐了,您最好不要亂動,需要悉心安養。”

李安晟吩咐,“無礙,小心些就是,扶我過去。”

伺候的人只能依了他,推來輪椅,將他輕輕搬到輪椅上,推著他往外走。

來到府門口,只見李府門口排了長長一堆車輛隊伍,他的七弟李安瑞僅用了一夜的時間,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對比當初六弟離開時,不遑多讓。

他心下有一種隱隱的猜測,坐在輪椅上,側身看著緩步走出內院,一步步向門口走來的李安瑞,彷彿看到了當初離開的李安玉,一步又一步,頭也不回,離開李家。

他早來一步,就那麼看著,果然,他從裡面走出來,頭也沒回一次。

待人來到門口,他出聲,“七弟。”

“長兄是來送我?”李安瑞看著李安晟,似笑非笑,似嘲似諷,“每一個讓長兄討厭的人離家,長兄都這麼來送嗎?傷成這樣了,卻依舊身殘志堅。送弟弟這一趟,是不是讓長兄心情很好?”

李安晟搖頭,“我並不討厭七弟,送你離開隴西,也沒有讓我心情變得很好,只是想來送送你。”

“但你也沒有多喜歡我。”李安瑞打量李安晟,“長兄的肚量,沒有比我強多少,卻還撐著長兄的心胸,前來送行,你如此不容易,你說祖父怎麼就那麼固執,不讓你接任李家的家主之位呢?明明你才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孫。”

“七弟,我來送你,只是想送送你,不是來聽你冷嘲熱諷的。”李安晟揉揉眉心,露出疲憊之色,“昨日你與母親說了甚麼,竟然讓母親痛哭了一場,回去後就病倒了。”

“原來長兄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李安瑞諷笑,“我只不過是跟母親說些實話而已,區區幾句話,她就受不住了,這麼多年,在她膝下長大,我不能名正言順地跟六哥爭,我受了多少委屈,可沒哭過一聲,她這個當家主母,這時候倒是脆弱的承受不住幾句話了。”

“你跟母親說了甚麼話?”李安晟想弄明白,在他記憶以來,母親端莊大氣,是一位合格的當家祖母,輕易不會因為誰幾句話,便痛哭病倒,如今卻因為七弟幾句話病倒了,說明這幾句話,一定是扎到了母親的心坎上了。

李安瑞挑眉看著李安晟,“長兄真想知道?”

李安晟點頭。

李安瑞覺得也沒甚麼不能說的,“行,我告訴你。”

反正他要走了,他將要帶的東西,也都帶走了,雖然沒像六哥離開時帶走的那般乾淨,片瓦無存,但也是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除了沒扒了自己的院落屋舍花木瓦片。

他今日離開,就沒打算再回隴西。

以前覺得,他不輸六哥多少,六哥有的一切,他也該有,為甚麼六哥不是嫡長孫,卻能得到嫡長孫該有的一切,為甚麼他也同樣不是嫡長孫,不輸六哥多少,卻要被祖父、父親、族中叔伯們壓制,說甚麼隴西李氏,只有一個李安玉便夠了,不需要再有另一個李安瑞,他只不過比他早出生三年而已。

族中的一切,不用六哥討要,他們便雙手奉上,六哥只需要驕矜自傲,高高在上,做隴西李氏最尊貴的世家公子,一眾子弟之翹楚,一切便唾手可得。而他,明明天賦也絕佳,卻一直被他們刻意壓制。

六哥寫一篇賦,被族中暗中推動,傳遍天下,成就他“南麓鄭梁,隴西六郎。”的名聲。而他也寫一篇賦,卻被掌控著不出隴西。

這麼多的不公平裡,他的母親,沒有為他說一句話。

同是兒子,同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只因為六哥被祖父選中,被父親看重,她便以夫為天。

她的確是一個好宗婦,但她是一個好母親嗎?既然不是,又跟他說甚麼兄友弟恭?說甚麼一母同胞,血脈兄弟,不能相害相殺?

可笑不可笑。

李安瑞目光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地將他與李夫人的話複述了一遍,看到李安晟愕然的神色,他冷漠道:“長兄,你這個人,你知道你最大討厭之處是甚麼嗎?”

“是甚麼?”

“是你明明心裡覺得,六哥搶了你的位置,卻不抗爭到底,只會背地裡搞些讓他不痛不癢的小動作。是你明明對我們沒有多少兄弟之情,卻逼著自己在人前對我們兄友弟恭,維持表象。是你明明才華本事天賦樣樣皆不如我們,卻非要讓自己吃盡苦頭,總異想天開有朝一日能趕上甚至超越我們。是我們一個個離開隴西了,不再成為阻擋你成為隴西李氏家主之位的攔路石了,你又心有惆悵,迷茫彷徨,怕自己不能勝任,不知自己前路在何方?”李安瑞說到最後,冷笑地看了李安晟一眼,“長兄,對別人虛偽也就罷了,你這人,連對自己都虛偽。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沒意思嗎?你與母親一樣,都很沒意思。母親既要掌家之權,又要兒女孝順,互相友愛。長兄是既想要家主之位,又想要兄友弟恭。你們一樣可笑。不像我,我只要我想要的。”

李安晟沉默。

李安瑞轉身,上了馬,不再看李安晟,清冷吩咐,“出發。”

“是。”李公配給李安瑞的侍衛暗衛,齊齊應是,護著他離開了李府。

李安晟看著一行人浩浩湯湯離開,轉眼,府門口便空空蕩蕩,只剩下他與陪在他身邊伺候的人。

直到人影走沒,長長的街道,再不見蹤影,只聽到遠去的車輛馬蹄聲,他依舊站在待在原地沒動。

伺候的人看著自家公子,擔心地出聲,“公子?”

李安晟收回視線,神色頹然,低聲說:“七弟說的對,我這麼多年,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矛盾又虛偽。”

“公子,您很好,不要聽七公子的渾話。”伺候的人自然心向自家公子,生怕他想不開,因此自困。

李安晟搖頭,“他沒說錯,走吧!推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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