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的暗衛蠢蠢欲動,想伺機救下柳鈞。
一名武功高強的暗衛剛要出手,月涼立即攔下,“別動。”
虞花凌掃了一眼那名暗衛,斜著踢了柳鈞一腳,“讓你的人老實些。”
柳鈞身子被踢得一晃,瞬間脖子被虞花凌閒閒散散搭著的劍劃了一道,他立即喊:“都別動。”
那名暗衛只能住了手。
月涼嘖嘖一聲,“兄弟,你主子開口快,讓你少了一個死在我劍下的機會。”
那名暗衛按住劍柄,緊緊握著,沒出聲,他方才見識到了月涼的厲害,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虞花凌,要殺你的人不是我,柳府暗衛,不止我一個人獨有,你為何盯上我?”柳鈞並不傻,冷靜下來,想自己從中周旋。
“我知道,是你爹柳僕射想殺我。”虞花凌看著他,“但誰讓你佔了京兆府尹的位置,那日你爹派人殺我時,給他大開方便之門呢,報官半天,京兆尹都沒人到,我只能從你下手了。”
柳鈞怒道:“我外祖乃太尉府。”
“我知道啊,但你被我抓住了人證物證,只能替柳僕射頂包了。”虞花凌道:“若你不頂包的話,讓我將你爹從柳僕射的位置上拉下來也行。你說,刺殺當朝縣主的罪名,夠柳僕射官降幾級?我是有封號的縣主,半個皇家人,連崔家的稚子頑劣驚了東陽王的馬,鄭中書都在朝堂上彈劾了崔尚書,那我這個被百名柳府死士,圍著刺殺的當朝縣主,夠不夠柳僕射被貶出京城?滾回河東?雖然我被刺殺毫髮無傷,但那是我自己本事,百名死士可不是小數目,柳府這麼大的手筆,鬧到朝堂上,盯著此案不放的,絕對不是我一個人。柳僕射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吧?”
柳鈞氣噎。
“若你老實頂罪,我就只要京兆府尹的位置。”虞花凌拿劍拍了拍他肩膀,“柳大公子,親生父子,你是選擇保自己,還是選擇保你父親?”
柳鈞憤怒,“你的劍別亂晃。”
“行,等柳僕射來吧!”虞花凌把劍放平。
她並不覺得讓柳鈞做父子之間的選擇殘忍,若她沒本事,當日沒有月涼,百名死士刺殺,她非死即傷。
柳源疏那時是真想要了她的命。
如今嘛,即便她與柳源疏有些拉攏承情,但若是有機會要她的命,她想柳源疏也不會手軟。
巡城司的人急匆匆來崔府找崔宴時,崔宴還在崔奇的書房,當聽到京兆府門口亂起來了,明熙縣主說請巡城司的人過去時,崔宴騰地站了起來。
他立即問:“發生了何事?”
他真是有些怕了,別四弟這裡剛給他弄到了證人證詞,轉眼就又出了事兒,他這個巡城司使再度保不住。
來的人言簡意賅地說了,具體細情巡城司的人也不太清楚,總之是明熙縣主在京兆府門口拿下了京兆府尹柳鈞,如今雙方僵持,明熙縣主挾持了柳鈞做人質,讓柳府暗衛不敢再動,並且派人傳話,請巡城司的人立即過去,說給送個功勞甚麼的。
崔宴一聽,立即往外走,走到門口,才想起崔奇,又回頭,“父親,我過去看看。”
崔奇點頭,老狐狸透過隻言片語,一下子就猜到了虞花凌應該是從柳鈞的身上試探柳府暗衛,如今拿到把柄了。他暗想不愧是虞花凌,查不到便不查,直接明著試探,柳源疏也就罷了,興許不會著道,畢竟是一塊老薑,但柳鈞就不同了,不是老薑,自然不夠辣,如今顯然是栽了。
他擺手,“去吧!不必與明熙縣主作對。”
這個時候,保住巡城司使的位置才是重要。
崔宴應是,匆匆去了。
同一時間,柳源疏已得到了訊息,氣得一佛出竅,二佛昇天,他怎麼都沒想到,虞花凌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手,他正想著怎麼安排人栽贓嫁禍京城李家,往李茂、李賀身上堆罪證呢,證人證詞他都找好了,偏偏,虞花凌竟然反擊到了柳鈞身上,且還如此光明正大地在京兆府外伏擊柳鈞,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氣的摔了一個茶盞,黑著臉說:“備馬,去京兆府。”
往日他都坐車,如今生怕去晚一步,沒法與虞花凌談妥條件,造成更不可控的局面。
柳源疏這些日子,也算對虞花凌瞭解了幾分,雖然還不能全然摸清她的行事作風,否則也不會想不到她突然對柳鈞出手了,但不妨礙,他心知虞花凌有意對他拉攏利用,只憑這一點,他就能與她談。
所以,柳源疏是到的最快的一個。
他來到京兆府門外時,只見柳府的暗衛與盧家的精衛分立兩側,中間空出的地方,是倒地的十幾具死屍,其中有一具被扒光了靴襪,腳底露出月牙印記的柳府暗衛,他最熟悉不過,只需看一眼,險些犯心疾。
而京兆府門外的臺階上,虞花凌閒閒散散地坐著,彷彿坐在自己家裡一般閒適,若是忽略她手裡拿著一把劍,而劍搭在同樣坐在她身邊不遠處的他的長子柳鈞肩上的話,他還能贊她一聲好悠閒,是不是給她一壺酒,她能坐在這裡賞風賞月?可惜,如今他是半點兒心情沒有。
再看他的長子柳鈞,往日在京城也是排的上號的世家公子,論文論武,都尚算出彩,得他栽培,三個嫡子,他在這個嫡長子身上,耗費的心血最多,雖然他私下裡亦做些見不得光的事兒,比如針對弟弟,將族裡的同輩中人都壓的死死的,還有一些陰私的狠辣手段對付外人,但世家公子,誰沒點黑暗手段?他不覺得需要修剪。做一匹狼總比做一隻綿羊要好,但如今這匹他認為在柳家還算是小一輩裡狼頭的長子,如今遇到虞花凌,竟然潰不成軍,敗的慘烈。
他就不明白了,他手裡有他給的柳府暗衛,也有他外祖家太尉府給的暗衛,他怎麼就讓虞花凌給收拾的這麼慘?讓人拿劍架在了脖子上?
該說他太廢物,還是虞花凌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