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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四十章 脆弱是他最好的利器

太皇太后此言一出,皇帝心下微驚。

他以為,皇祖母今日午時沒表現出來任何異常,是沒發現,原來不是,只是皇祖母掩飾的好,不動聲色而已。

看來他還是太年少了,自以為自己敏銳擅於觀察,殊不知,有甚麼能瞞得過皇祖母?尤其還是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盡力維持住情緒,扭頭看向李安玉。

李安玉依舊平靜得很,似乎不意外太皇太后看出來雲珩對虞花凌的特別,他平聲道:“多謝太皇太后提點,臣不需要。”

“那可是整個隴西李氏。”太皇太后聲音微重,“難道你不知獨木難支,獨樹難成林的道理?”

“臣知道,但一個靠出賣自家子孫獲益的家族,臣若不想一再被賣,遠離才是最好的。”

太皇太后搖頭,“你錯了,是駕馭才是最好的。”

她擺手,“罷了,你心中對隴西李氏有氣,對你祖父有氣,哀家即便與你說這些,你如今也聽不進去。待以後,你自己遇到獨木難支的時候,便明白了,逞一時意氣無用的道理了。”

李安玉不再接話。

太皇太后繼續批閱奏摺。

元宏也從李安玉身上收回視線,拿起筆,繼續批閱自己手裡的請安摺子,這些摺子,通篇都是廢話,甚麼問太皇太后安,問陛下安,太皇太后身體一向可好?陛下龍體保重等等。但他還是要逐一批閱,或提筆寫上已閱,或還要安慰回問兩句,愛卿也要保重身體,以便更好地為國效力,你的心意,太皇太后與朕都已收到云云。

李安玉自然是繼續分揀奏摺,他動作快,一目十行,將奏摺分揀好後,便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御書房。

元宏想喊住他,中常侍的職責,可不是隻分揀奏摺,最好是隨時陪伴他理事議事,傳達詔令,但又想想自己手邊這些不重要的瑣事,他閉了嘴。

他偷看太皇太后,見她又看著一本奏摺眉頭緊鎖,心想著,皇祖母手裡的奏摺,才是將來他親政後該批閱的東西。自從先皇暴斃後,他與皇祖母這半年裡,都是這樣分工明確的,他理不重要的瑣事雜事,皇祖母理朝野上下的大事兒。皇祖母一日都不曾鬆懈過眉頭,近半年,彷彿比以前皺紋都多了兩道……

“宏兒,專心,不要分神。”太皇太后突然出聲。

元宏連忙坐直,“是。”

李安玉出了御書房,半暖半涼的風吹在臉上,明明是極為舒服的春風,他卻覺得心裡煩悶的很。

他面上雖然平靜,但太皇太后的話,還是影響到了他。

不愧是太皇太后,扎人心,知道往哪裡扎,他最在意。

他目光搜尋虞花凌,見她墊了墊子,靠在遠處的廊柱下,手裡捧著那本書,手裡比劃著,津津有味。

朱奉跟了出來,小聲說:“李大人,縣主方才就坐在那裡看,似是十分喜愛太皇太后賜給您的那本《半佛書》。奴才是不懂,這書不就是一本佛偈嗎?您可知道這本書?”

“《半佛書》傳聞記載的是天竺佛語,聽聞收藏在長樂馮氏。”李安玉搖頭,“我對佛家書籍,沒有多少研討,只知道這本書,不知裡面是何學問。”

朱奉小聲說:“您說對了,這本書昔年是收藏在長樂馮氏,乃北燕皇族的藏書,太皇太后入宮後,這本書便作為陪嫁,帶入了宮中。已放在太皇太后私庫裡二十年了。沒想到,今日太皇太后將此書賜給李大人您了。”

李安玉沒說自己一點兒都不想要,若非虞花凌扯他衣袖,使勁對她眨眼睛,他已拒絕了,他點點頭,向虞花凌走去。

朱奉沒跟上,心想著,哎,李六公子這樣的男子,誰瞧了不喜歡?但明熙縣主,人都走到近前了,她眼裡只有那本書。

李安玉來到虞花凌面前,長身玉立,遮住了她身前一大片陰影。

虞花凌慢慢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疑惑地問:“這是怎麼了?因為你祖父弄出的婚約?你不開心了?”

“嗯。”

虞花凌“嗐”了一聲,不當回事,“這不算甚麼,你自小生於李家,長於李家,李家連個旁支都讓風雨閣派了四個殺手去殺,才將人殺死。更何況一家之主的李公,你不是喝著露水養大的,豈能不明白,李公不可能輕易放棄你與家族切斷?”

“即便知道,心便不會痛嗎?”李安玉低聲問。

虞花凌本來已低下頭繼續看書,聞言又抬起頭,仔細看他,見這個人眼底微紅,雖然站的穩穩當當,但似乎一身脆弱,隨時有一陣風颳來,就要將他吹倒一般,她慢慢放下手,伸手拉他,“來,坐下。”

李安玉任由她握住手,指尖一片溫熱,他慢慢蹲下身。

虞花凌抽出自己屁股硬的地上,搓著他指尖說:“手這麼涼,可見真是由心裡寒到心外了。”

李安玉看著她比他小了一圈的纖細手骨,指尖揉搓他手的力度不輕不重,不帶半絲風月,但他卻偏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將這雙手,握緊,抓住,甚至將面前這個試圖給予他幾分溫暖安慰的姑娘抱進懷裡。

但這裡是皇宮,是御書房外,莊嚴之地,他還沒失去理智。

他看著她的臉,清麗明媚的一張容顏,但任誰第一眼,也不會被她這張臉吸引,只會被她一身區別於其他女子的氣質所吸引,甚至,很多時候,都會忽略,她有一副好容貌。

這是他的人。

是他李安玉,拼死拼活,冒著徹底惹怒太皇太后的風險,冒著必死之心,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自己,拼盡全力,強求扒拉到手的未婚妻。

不可能讓給任何人。

哪怕如今,她沒有風月之心,哪怕如今,一本《半佛書》就能讓她把自己丟在御書房,面對太皇太后,但他能自己走出來,也能讓她將這本破書丟在身側,眼裡只有他。

她最好的利器,是刀,是劍,是金針,是毒藥,但他最好的利器,就是他的脆弱,讓她看到,且為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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