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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二十章 置換

太皇太后雖然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厲害的女人,鄭義從不小看,但今日這一箭四雕的謀劃,卻比往日可厲害多了。

他直覺,這謀劃不是出自她手。

不是她,自然也不是少帝。

他目光在李安玉與雲珩身上巡視,二人皆面色如常,但他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李安玉身上。畢竟,今日早朝,李安玉與虞花凌打配合戰,字字珠璣,步步籌謀,從六品侍讀,連越數級,到了中常侍這個職位,可謂是一步登天。今日之後,天下再不會沒人知道明熙縣主虞花凌和中常侍李安玉這對未婚夫妻。

一個早朝,便讓朝野上下,見識到了他們的厲害。

比起這一箭四雕,也不遑多讓了,像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鄭義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老了,或者說,年輕時,只靠單打獨鬥,他也做不到如他們這般謀劃。

年輕一輩的鄭氏子弟,也沒有一人。

而無論是虞花凌,還是李安玉,他們如今,一個有家不歸,一個離家入贅。沒了家族的託舉,靠自己,卻讓他們這些老狐狸,氣的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又算計到了他的頭上。

太皇太后耐著性子詢問:“鄭中書,你滎陽鄭氏與博陵崔氏是兩代姻親,而博陵崔氏與范陽盧氏卻是幾代姻親,論起親疏遠近,博陵崔氏與范陽盧氏卻要更近一層。雖然這兩家如今在朝中都比較勢弱,但一朝天子一朝臣。鄭中書可要站好隊,別走偏了。哀家與陛下如今就坐在這裡,未來的大魏,你鄭家能不能再榮盛百年,就看你今日的選擇了。”

鄭義惱道:“太皇太后這是在威脅老臣?老臣若今日拒不擬旨,太皇太后這是想要我鄭家再無立足之地?”

“鄭中書說笑了,哀家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太皇太后笑著說:“哀家只是想告訴鄭中書,如何做對鄭家更有利,就如哀家一樣,如何做對大魏江山,對陛下更有利,哀家便會如何做。顯然,如今擬旨,對鄭中書更有利,崔昭在中書省多年,他敢受哀家威逼利誘,擬一次聖旨,就敢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你鄭中書,卻不能夠一手遮天中書省,即便你鉗制住崔昭,也有人敢擬這道聖旨。畢竟,今日早朝的結果,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再不是昔年,人人都膽子小,不敢得罪爾等的時候,有人開路,自後繼有人走路。更何況,御史臺的兩個空缺,哀家都給鄭中書喂到嘴邊了,鄭中書若是錯過,待被別人搶了,可別後悔。”

鄭義冷笑,“太皇太后句句不離威脅老臣,若想要老臣動筆,一個殿御史,還不能夠讓老臣冒著得罪柳源疏與崔奇的代價,最起碼要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不行,你鄭家年輕一輩的子弟,無崔昭才能資歷,做御史中丞不夠,鄭瑾好一些,但入朝不過三年,無功無理由晉升太過,朝臣不服。而崔昭雖然從中書侍郎調任御使大夫,升了半職,不為過,但鄭瑾便不夠了。而你鄭家年長者,皆在四品以上,且都是要職,難道你願意讓哪個平調到御史臺,反而是四品下,白折騰不說,還降半級,屈居崔昭之下?”太皇太后反問。

鄭義自然不願,“但太皇太后也不能只一個殿御史打發了臣。”

提出殿御史,這就是選擇殿御史了,但一個官職,還喂不足。

太皇太后早已料到,回笑,“那鄭家就效仿哀家的母族,派一個女兒入宮,是來哀家身邊如馮臨歌一般做女官,還是入宮給陛下做妃嬪,鄭中書不妨再選一個。”

元宏險些坐不住,他還未年滿十二,就要選女人?他不要。

太皇太后一把按住他要起身的手,眼風掃過去,有些凌厲,元宏立馬安靜了。

他險些忘了,他是一個未親政的皇帝,沒有自主權。

鄭中書看了元宏一眼,“若老臣都不選,要巡城司使呢?”

太皇太后笑著搖頭,“鄭中書,別太貪心,也別看不起女子,一個殿御史,是交換,一個你鄭家的女兒,是價值,巡城司使,可就是獅子大開口了,況且,從清河崔氏嘴裡奪東西,你也不怕蹦了牙。”

“若老臣不怕呢?”

太皇太后依舊搖頭,“這個哀家許諾不了你,畢竟,清河崔氏如今還佔著呢。誰知道七日後,明熙縣主被刺殺一案,查不查得出幕後主使?即便查出來,屆時多方博弈,哀家可沒本事,給你從一群狼嘴裡博回來。若你鄭家看準了那個位置,那就屆時使力氣,哀家只能答應會幫你,但不是給你再送到嘴邊。”

鄭義道:“那京兆府尹呢?”

太皇太后搖頭,“也一樣。柳家也不會輕易撒嘴,哀家還是這番話。”

“崔昭調任御史臺,任職御使大夫,那他中書侍郎的職位便空缺出來了。”鄭義問:“太皇太后想要何人擔任?”

太皇太后見他提出來,便知道他不會輕易就這麼答應,反問:“鄭中書有想法?總不能中書令與中書侍郎都是你鄭家人,即便哀家答應,旁人也不會答應。陛下可以下旨,你可以擬旨,但朝臣們那一關過不了,一旦你鄭家穩不住,可就是生死大事兒了。”

畢竟,世家手段毒辣骯髒,滎陽鄭氏既也是世家,便也亦然,不可能不懂箇中關竅。虞花凌就是前車之鑑。她是自己有本事,護住了自己,但也是把腦袋懸在別人的刀刃上,隨時會面臨蜂擁而至的刺殺。

若是鄭家也效仿虞花凌,只拿聖旨說話,那就要看自己本事了。

她毫不避諱,甚至直白地表示,她就是拿虞花凌當劍使,而虞花凌也樂意做這把劍。腦袋上懸著劍,她是半點兒不怕。

鄭義卻不敢保證,鄭家哪個子孫,有虞花凌這個本事,即便有他護著,也難保不會一個錯眼,栽哪個水溝裡。所以,他自然不會拿自家子孫的命去賭,畢竟世家培養一個有出息的能任職中書侍郎的子弟不易,哪能像虞花凌一樣,是個女子,也是不怕死的。

他搖頭,“老臣的意思是,中書侍郎,還由博陵崔氏的子弟擔任。崔昭有一堂弟,出自博陵崔氏二房,叫崔挺。幼年居喪、盡全禮節,精通學業,博學淵識,可勝任中書侍郎一職。”

太皇太后知道崔挺,博陵崔氏最拿得出手的子弟,當然是崔昭,長房嫡出的子孫,聰慧多才,他當年入京,從家中帶了兩個堂弟,其中一人,便是崔挺,不過她沒見過。

但鄭義既然推舉他,看來不止不與博陵崔氏反目,反而是要栓緊與博陵崔氏的關係了。或者說,走了一個崔昭,他又攥在手心裡一個崔挺,都是博陵崔氏的人。

她點頭,痛快答應,“好,既然鄭中書推舉崔挺,哀家應了。”

她看著鄭義,“那你鄭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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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義拱手,“老臣願送一孫女入宮,由太皇太后教導。”

沒說是為女官,還是做皇帝的女人。

太皇太后懂了,看來鄭中書是嫌陛下年少,暫不押寶,也瞧不上宮裡的女官,不讓自家孫女做,但會送進宮一個孫女,放在她身邊,模糊身份,看形勢而定。

她頷首,“也好,那請鄭中書擬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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