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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香灰

盧遇帶著盧老夫人和盧望的信,當日便出了京城,回往范陽。

虞花凌絲毫不理會京中對她與李安玉賜婚入贅的事情議論的沸沸揚揚,安心在府中養傷。

李安玉也待在自己的府裡,全然不理會京中如何對他和虞花凌議論紛紛,每日下棋品茗,看書睡覺,好不悠閒。

他身邊侍候的人以前都見過公子勤勉上進,每日五更起來學君子六藝,晚上子時才歇下。經此變故,他突然不那麼上進了,每日閒的無所事事打發時間,讓身邊的人都有些不適應。

琴書這一日又見木兮坐在門口發呆,已經懶得翻白眼了,自己也坐在他身邊,小聲問:“你與月涼,都見過咱們未來的主母了,主母人怎麼樣?好相處嗎?”

木兮搖頭,“不知道好不好相處,但公子與縣主相處,看起來還是很開心的。”

琴書琢磨,“那應該很好相處。”

“也不一定。”木兮道:“縣主一個人能殺三個公子,她用不著自己跟人好相處。”

琴書:“……”

她忽然有點兒為公子的未來擔心,公子的脾氣不算好,要求又多又高,可別惹了主母沒了耐心,對他拔劍。

木兮見她不說話了,“嗐”了一聲,“琴書姐姐,主母好不好相處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他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講究,能不能改。福伯自那日從縣主府回來,唉聲嘆氣的,說縣主雖然隨和,但卻不甚精細,有自己的一定之規,公子吃慣了細糠,怕是難適應,偏偏他自己不改,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琴書小聲說:“福伯是怕縣主久而久之,嫌棄公子?”

“若是能久,還好了。就怕不久。”木兮嘆氣。

琴書不說話了。

這的確是讓人擔心。

她也是自小在公子的院子裡伺候,公子不喜婢女近身,貼身照顧的事兒都是木兮,她這個一等婢女,按理說,不會太累,偏偏,公子太過精緻講究,以至於,她一點兒也不清閒。要安排公子院子裡的一切人事和飲食起居,包括每一個角落的花花草草,但有疏忽,公子第一個找她問責,她請罪後,再去對號入座找伺候這些事物的僕從,嚴厲訓教,免於下次再犯,總之,一日裡,忙的團團轉。

這麼多年下來,即便離開了隴西,來了京城,住進了公子自己的府邸,哪怕他想著自殺那兩日,依舊看不得半點兒灰塵和伺候的人備懶疏忽。

書房的每一本書,要擺的錯落有致,桌椅用具,要纖塵不染。

就連薰香,也是十幾種名貴花草,調配出的冷梅沉香,既有梅花的清雅冷冽,又有沉香的清幽清苦。

這種香,市面上當然買不到,因為都是自己調的,只調香,一次就要調上幾天,但不能調多,否則擱久了就變了味道,每調一次,用半個月,一個月調兩次。

沏茶泡茶等等,更不必說,總之,罄竹難書。

這樣的公子,她伺候了十年,才習慣了。

試問,跟個半生不熟的人相處過日子,誰能習慣得了他?

若是公子娶個真真正正養在閨閣裡的女子,也就罷了,世家門閥的女子都嬌養,自小也是金尊玉貴,精緻講究,被家族教導,學的就是相夫教子,打理中饋,肯定能適應公子習性,為他安排好一切,但偏偏,公子命運轉折,如今要贅給明熙縣主。

而明熙縣主,自小離家,在外遊歷,據說風餐露宿都有過。

這的確與公子習性相悖。

琴書也想嘆氣了,“那怎麼辦?”

木兮搖頭,“誰知道呢。”

琴書:“……”

真是愁人。

還有幾日,就要搬去縣主府了,據說公子的院落沒修好,要住縣主隔壁的廂房,不會剛住一日,公子就受不了,回來吧?

琴書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他們在為李安玉犯愁,而李安玉卻拿著隴西李氏送來的信,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香爐裡。

月涼很好奇信中寫甚麼,沒想到,他直接扔進了香爐裡,他忍不住地問:“公子,不看看信裡寫甚麼嗎?”

李安玉輕嗤,“還能寫甚麼?自然是我入贅給明熙縣主的訊息傳到了隴西后,我那好祖父,問我為何非要如此?難道入贅給一個女人比給另一個女人卑躬屈膝奴顏媚骨會是更好的出路嗎?”

月涼沒了話,“那、您也不看看,是不是將您逐出家門了?”

“有甚麼區別?”李安玉嘲諷,“我都入贅了,還管他逐不逐出家門。”

月涼心想,總歸是不一樣的吧?但看著李安玉冷漠的表情,他閉了嘴。

李安玉聽著窗外木兮和琴書唧唧咋咋,想起虞花凌,他心情好了幾分,“你去告訴福伯,先把我用的東西,送去虞府安置。”

月涼也覺得門外那倆人愁的有道理,“您真要住去縣主隔壁的廂房?跟您如今這處府邸院落,完全不能比啊。”

“總比住在皇宮裡太皇太后特意給我建的那處地方好。”李安玉隨口道。

月涼心想也是,做明熙縣主的贅婿,總比做皇太后的內賬人強。最起碼,明熙縣主是明媒正娶。

他轉身走了出去,給李福去傳話了。

李安玉睡下後,木兮躡手躡腳進屋換香灰,發現有一封沒燒完的信,他從香灰裡扒拉出來,蹲在門口看。

月涼湊進瞅了兩眼,嘖嘖,“公子果然沒說錯,在李公看來,做了明熙縣主的贅婿,才是毀了前程。”

木兮小聲說:“李公竟然沒將公子逐出家門。只是跟公子說,他何必。如今年少氣盛,不覺眼前鋪就的是青雲路,將來定然後悔一身才華無法施展,還說君子要能屈能伸。”

他嘀咕,“能屈能伸的可以是李家任何人,李公自小看著公子長大,怎麼就不知道公子可以讓自己受別的委屈,但天生的傲骨卻無法折斷呢。若真折了,便不是他了。”

“連你都看明白的事兒,李公怎麼看不明白?只是利益至上罷了!”月涼用內力將這封信化成灰,與香灰融在一起,“公子看都沒看的東西,還是毀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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