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鬼魅,陰魂...館主...」吳安寧擔心道。
「沒關係,無論是什麼,既然有人能對付它們,那我們為什麼不行。」林輝平靜道。
吳安寧面色稍定,但還是眼神裡透出一絲擔憂。
「可是...」
「粗武人都留下,其餘人都讓他們散了。」林輝吩咐道。
根據之前那三人的對話推斷,今晚或許是他第一次真正見識這個世界更深層的機會。
為避免傷及無辜,精武都散回家最好。
「是....」吳安寧點頭,迅速退下去安排了。
很快,夜晚降臨。
打更的更夫敲鑼走過牆外。
林輝和謝鐵牛一道,守在其父親屍體邊上,等待夜晚出現的變化。
這是林輝第一次真正從最開始接觸除開異化體之外的神秘力量。
而此時此刻,劍館外,百米不到的位置,一處簡陋的無人小院中。
豪哥,朱享,戴雲華三人早已準備完畢。
幾個警察守備住院門,避免裡面被幹擾。
朱享則站在一個暗紅綢布鋪著的案臺前,手握木劍,嘴裡唸唸有詞,不斷跳大神一般施展一套劍法。
這劍法軟綿綿毫無速度力量,卻給人一種怪異的儀式感。
隨著時間推移,朱享停下動作,從一個小布袋裡取出來自謝鐵牛父親身上的一些頭髮指甲血液,混入案臺上的一個小碗黑泥裡。
攪拌均勻後,他用燭火點燃黑泥,看著它不斷燃燒,冒出黑煙。
緊接著,又從身上取出一張黑底白字的符紙,藉著這個火點燃。
「注意!要來了!」
他忽地大聲道。
此時外面的打更聲路過響起,正好是晚上十二點整。
豪哥和戴雲華迅速退到牆邊,一人手捏一張黃色符紙,緊張的盯著案臺方向。
呼....
陣陣陰冷微風吹起。破院子的門窗也開始不斷被吹得開合亂響。
樹葉飛落,樹枝搖晃。月光被黑雲緩緩遮住,光線大暗。
呼。
下一瞬,一道灰白影子驟然從門外衝入院子,直撲案臺邊的朱享。
「來了!」朱享手持木劍,另一手抓起小碗黑泥邊朝對方潑去。
噗。
黑泥帶著火焰,一下命中那灰影,頓時引發一聲淒厲慘叫。同時間,灰影身旁無數紫色觸鬚一閃即逝,它似乎被黑泥從那紫色觸鬚網路中,強行拉扯了出來。
「就是現在,所有人動手!!」朱享大喝一聲。
戴雲華和豪哥聞聲,頓時一起將手中符紙扔向灰影。
下一刻,兩張符紙無火自燃,自動飛射到灰影身上。
「敬請值日冥將!」朱享大聲喝道。
緊接著,一道模糊不清的紫黑色人形,在他身前凝聚而出。
人形身著黑色全身鎧甲,手持黑色長戈,雙眼亮著刺目紅光。
一穩定身形,便朝著灰影撲去。
兩者一個持兵器大開大合,一個野獸般猛撲猛咬。激鬥了幾個回合,冥將一戈將灰影斬成兩節,冷哼一聲,回頭看了眼朱享,才緩緩散去。
「還好,趁現在鬼魅還沒消失,按計劃行動!」
朱享大聲道。
立馬豪哥心領神會,一把開啟院門,任由被分成兩截的鬼魅逃出去。
按照血親的吸引方向,鬼魅不偏不倚,直衝松風劍館。
三人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只是才出門,朱享看到外面的景象時,卻忽地面色大變。
「不好!!活屍也跟著一道來了!」
夜晚街面上,一道渾身暗紅,宛如剝了皮的屍體的怪人,正動作奇快,從遠處狂奔而來,直衝三人。
因為準備出錯,他們準備的手段全是應對鬼魅的,完全沒想到本該第二天出現的活屍,也一道出現了。
當即被那活屍一個衝撞,遠超常人的巨大力量一下撞飛朱享,然後又一巴掌砸翻衝來的戴雲華。
最後頂著豪哥不斷開槍的子彈,靠近了給他腦袋一拳。
也就是豪哥被嚇得一個踉蹌往後跌倒在地,才沒被這一下爆頭。但也被嚇得渾身冷汗,一時間動彈不得。
好在那活屍目標不是他,見其沒了動靜,轉身便朝著松風劍館衝去。
「快攔住他!」朱享見狀,心中大急。
可此時此刻根本沒人能阻擋那活屍,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獵豹一般四肢著地,以一個詭異的姿勢,飛速衝向劍館大門。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之下。
劍館大門先一步被從裡面撞碎,飛散。
一個魁梧身影低吼著,咆哮衝向活屍。
嘭!!!
兩人轟然對撞在一起。然後同時被巨大撞擊力反彈退後。
「是吳安寧!!」
戴雲華一眼便認出了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小姑娘。
是的,比起他們的年紀來說,那吳安寧確實只能算小姑娘。
只是,此時此刻,這個他們眼中的小姑娘,怒吼著咆哮,雙手握劍,兇猛的撲向那活屍。
嘭嘭嘭!!
三聲巨響下,活屍舉手硬抗,被砸得雙腿深陷泥地,一時半會拔不出身,緊接著又被吳安寧一劍橫斬。
唰!
銀色劍光在黑夜中也反射出點點月華,重重斬在活屍腰部。
噗。
活戶上半身飛了出去,身體分成兩半,開始瘋狂試圖朝另一半爬去。
又被吳安寧上前對著上半身就是一頓亂砍。
那成年人胳膊粗細的重劍,被她用成了鐵錘,每一下都砸得地面微微顫抖。
三人和看門的小警察一個個看得頭皮發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數息後,吳安寧停了下來,看著地上只剩下一灘爛泥的活屍,抹了把額頭虛汗。
「嚇死我了...
」
朱享看著地上只剩下抽搐的活屍肉泥,眼皮抽搐了幾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按照正常範疇,活屍的力量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可這個吳安寧,居然硬生生正面對撞,將其砸成肉泥,可見其力量簡直...
這就是,松風劍館的底氣麼?...
另外兩側,豪哥也是口乾舌燥,從地上爬起身,手緊緊握著槍,卻依舊感受不到半點安全感。
「然後呢?接下來要怎麼辦?」
忽地他反應過來。
「對了,那鬼魅呢!?」
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剛剛那被重傷了的鬼魅,此時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
*
*
距離劍館數公里外。
一片陰森竹林中。
紫色觸鬚在半空中一閃而過。下一刻,一道白髮木訥的道人身影,從紫色網路中掙脫而出。輕輕落地。
老道雙目亮著紅光,伸手輕輕一抓。
頓時遠處飛射來兩道灰白煙霧,那煙霧在他掌心縮小,匯合,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正是剛剛襲擊豪哥三人的鬼魅。
「天龍老道,你壞了冥界的規則,冥將不會放過你,不如隨我一道歸去。如今天庭混亂,冥府割據,吾等獨霸一方,自由自在,比起你孤身逃亡豈不好上百倍?」
竹林遠處,一道黑色轎子孤零零的漂浮在半空,沒有轎伕,就這麼懸浮在黑暗中,內部傳出聲音。
「破壞規則之人眾多,非我一個。」老道聲音斷斷續續,有些乾澀嘶啞道。
「天真,你和那些凡夫俗子完全不同,你所創的血字功能化冥質於己身,迅速強大本我。這違背了天地人三界的迴圈規則。若無庇護,要不了多久,上面也會派遣神將下凡捉拿。」轎中人嗤笑道。「你如今也不過人仙實力,拿什麼和神將抗衡?」
「也比被你等利用,好。」天龍老道冷淡道。
「可笑,我等破壞規則,你與我等一般,何來高下?況且這天地早已不是千百年前的天地,一切早已異化。吾等也不過是尋求自保罷了。」轎中人繼續道。
「無論如何,我天龍,絕不成為,妖魔!」天龍老道冰冷道。
「冥頑不靈!」轎中人冷聲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自生自滅吧。
轎子迅速隱遁,消失。
留下天龍老道低頭看著手中的鬼魅。
「居然,又被人破解了...看來,得換個地方了...
轉過身,他正要離開。
忽地眼前一花。
面前十多米外,居然無聲無息的多出了一道灰白人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高達兩米多的長髮男子。
月光下,男子手提一把銀色纖細長劍,黑髮披散,髮梢隨風微微朝左飄動。
明明是很魁梧的身形,可在此時此刻,男子的氣質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月華般清冷秀美的精緻感。
「我很好奇。」男子抬起頭,露出一雙有著無數銀色星光的深邃雙眼。
「妖魔是什麼?冥府,天庭,又是什麼?」
「你是誰?」天龍老道澀聲問。
「我問話,不喜歡別人不回答。」男子拿起劍,輕輕一振,一層細微的風從劍身擴散四射。
天龍沉默,然後張開嘴。
噗。
下一瞬他口中舌頭一下如子彈般射出,拉出一漆黑細線,直射男子眉心。
但下一刻,舌頭無聲中斷,劇痛襲來。
天龍老道還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便忽地眼前一花,那持劍男子已然消失在身前。
下一秒出現在了自己身側。
「當你足夠慢時,連偷襲也像是玩笑。」
男子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嗤嗤嗤嗤!!
陡然間,天龍雙手雙腿一起爆開暗紅血花。
他雙目睜大,想要反抗,可手腳已然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無力摔倒在地。
就在他即將摔落地面時,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白髮,將其身體提起,驟然消失在了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