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習武,林輝的想法很單純,他只打算拿這個做一個引子,為以後自己突然舞刀弄槍起來時,打個前提。
另外也有點想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基礎武學體系的意思。
所以在得到了他的肯定後,林向南和付雲心立馬收拾東西,第二天便帶著他上門報名去了。天氣乾旱,出了門在去往劍館的路上,林向南帶著林輝一前一後順著馬路邊前行。
這座名為西東的城市,基礎建設很爛,馬路車道也只是普通的黃泥路,有馬車牛車或者慢悠悠的小汽車經過時,都會帶起一片霧濛濛的黃灰。
馬路兩邊隨處可見開門稀疏的小店小鋪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跪在地上,脖子套著一塊灰布的瘦弱男女。
他們穿得很破,很爛,也很髒,衣服滿是補丁和破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色澤是什麼。頭髮也大多板在一起,很久沒洗的樣子,路過時也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汗臭和土腥味混雜氣息。
林向南牽著林輝走過這些人時,儘量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他,擋住林輝看向這些人的視線。
「他們是什麼人?」林輝問道。
」林向南沉默了下,「賣身的,都是。」
「賣身?」林輝來到這世界幾年裡,一直生活在環境不錯的小區裡,很少外出,關注的資訊也多是哪些怪異奇特新聞,如今突然聽到賣身這種熟悉又陌生的詞語,頓時微微一愣。
「嗯。最近幹早,地裡沒水,莊稼也都死了大半,農戶很多活不下去,只能賣身。」林向南嘆氣低聲道「一點存糧也沒有?」林輝記得這天氣變熱、下雨變少,也就是今年才開始的,這些農戶怎麼一年就到了賣身的地步?
「地租要交七八成,哪來的存糧。」林向南無奈道。
七八成!?
林輝皺眉,這麼高的地租,難怪逼得這些人賣身,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拋掉一切尊嚴跪在大街上?
「還有最近幾年,官面上幾個司令不和,暗地裡都在從鄉下抓人滅戶,相互去對方地盤抓人充軍當壯丁什麼的,也就只有大城影響大,有背景,他們不敢這麼弄。相對安全許多。」林向南見兒子能聽懂,接得上話,便也稍微多說了幾句。
他是大學生,在這個時代,這個國家,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知識分子。可知道得越多,看到的世道如此悽慘,也越發感覺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擋住兒子的眼睛,讓他不至於看得多了晚上睡不好覺。
兩人一時間都沒了心情說話,順著傳單記錄的地址,很快來到松風劍館。
劍館有些破舊,地處郊外,是個佔地較大的黃土校場,校場邊有個小土房子牆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守字。顯示那是看守的人休息之地。
兩人進了半開的校場門,便看到裡面稀稀拉拉的站了十來個半大孩子,絕大部分是男孩,只有幾個是女孩。
大家正站在一塊,圍成一圈,看裡面有人演武。
所有人都穿了簡單的粗布短打長褲,腰上紮了布條,頭髮也都各自束起。
林向南走到這裡,總算鬆了口氣,上前去找校場邊另一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中年男子,兩人交談片刻,很快交錢完畢,確定了林輝正式加入劍館,成為眾人的一份子。
那中年男子起身,過來看了眼林輝。
只是隨意的瞟了眼,便點點頭,和林向南又說了幾句話,便確定了之後來上課的具體時間安排。接著便是介紹環節,那中年男人就是這劍館的館主,肖大勇。
這裡的所有弟子,分成兩種,一種是粗武,一種是精武。
粗武弟子不用交錢,用打雜幹活跑腿等來換取在此地的繼續學習。精武弟子則需要交不少錢,但日常練劍不需要幹活還能時常得到館主自己的親自指點。待遇完全是兩個檔次。
林輝自然是入的精武弟,由館主肖大勇自己親自帶。
只是林輝掃了眼此人,他自己的水準也顯然極差。
沒有內力,更沒有真力,完全就是個時常鍛鏈的普通人。
這讓他想要見識本土武學的念頭頓時落空,心頭多少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便調節回來。
失望沒關係,後續還有時間,有機會。既然由頭有了,那這個松風劍館,以後完全可以作為自己的外殼起點。
到時候隨意自創一些簡單劍術出去,正好可以發展成自己的一個小型勢力。
勢力這東西,用來收集情報和資源還是非常有用。若非如此,他得自己到處跑腿,到處收集,那就非常耗時耗力了。
很快,介紹完畢,時間確定好,館主甚至都沒檢查林輝資質,便揮手讓兩人回去,明天再來。林向南很高興的帶著林輝回家,第二天一早,還用油紙包了五個大肉餡餅,作為過來習武的餐食。校場內一角。
林輝被獨自留下,林向南得去教書上課,等到下午時才會過來接人。
所以如今快五歲的林輝,得單獨面對館主肖大勇。
對了,還有他那個又黑又胖的五歲女兒肖詩詩。
「來,林輝是吧?我先教你一套簡單動作,你跟著練,會了再繼續後續。」肖大勇手握木劍,對著林輝隨意道了句。
「嗯。」林輝點頭。眼角餘光看到那胖丫肖詩詩已經在偷偷解自己的油紙肉餅吃。
他皺了皺眉,就要出聲制止。
「過來!二黑!」肖大勇忽地一聲厲喝,嚇得肖詩詩渾身一抖,差點沒把肉餅弄掉地上。但見老爹發火,她只能乖乖走過來,和林輝站成一排。
「一起練。」肖大勇厲聲道。「不然揍!」
肖詩詩無奈,只能乖乖點頭。
這女娃又黑又胖,還齙牙,顯然是沒可能靠臉贏得老爹的愛惜。
接著肖大勇緩慢演練了一套松風劍法的基礎簡化版。
劍路很簡單,對於林輝來說自然是看一遍就會,想一遍就熟。
一共十二招,分別涵蓋了攻,防,閃,跑四個側重。
「你來。」肖大勇指了指林輝,「看會了多少?」
林輝懶得廢話,直接接過木劍,輕鬆演練了一遍,其中有幾處他故意用錯,也算顯得正常一些。「還不錯啊。」
肖大勇微微訝然,「你是我這所有學徒裡記性最好的。嗯,可以,看好我再練一遍。」他又繼續演練一次,之後讓林輝跟著學。
這一次,全對。
肖大勇滿意的點點頭,教好學生就是這麼輕鬆寫意。
「好好練,回去後最少一天練三遍。以後身體健康,百病不生,不是問題。」他叮囑道。
「是。」林輝點頭應下,「那能不能問問,咱們松風劍館在西東城裡,能有多厲害?」
「多厲害?現在是火槍的時代,你想多厲害?十幾條大槍瞄著你,再厲害還不是一樣得嗝屁?」肖大勇笑了。
「故事話本少聽,練劍練武就算練到最高,也不是那些法師火槍大炮的對手。咱們這不是為了爭強好勝練武,而是為了健壯身體,少生病痛。」
「原來如此 . .」
林輝故意麵露失望,「難道就沒有那種飛來飛去不怕火槍的武學高手麼?」
「我也想知道到底有沒有,反正我活這麼多年,大半輩子了,還真一個也沒見過那種能打火槍大炮的高手。好了,小屁孩哪來那麼多問題,先去練劍!」
他懶得解釋,揮揮手將林輝打發離開。
他就是個辦興趣班的普通劍術教習,哪有空陪一個幾歲孩子玩問答遊戲。
接下來,林輝隔一會兒便找機會和他閒聊,詢問各種問關於武學的問題。
可惜,很明顯的是,就連肖大勇自己,練了二十多年的松風劍法,早已劍法大成,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大本事。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劍法就算練到頂,也就那樣。別人一把火槍就能把你嗝屁,所以別想著拿他教的松風劍法去打架鬥狠。沒用!
林輝也仔細揣摩了這套劍法,確實沒什麼異常,只有粗淺的使力技巧,稍微精巧的十二劍招,都是走的純粹力量路線。
根據肖大勇口述這套劍法是他在一個深山破廟裡,遇到一個老道傳授給他。
據說練到大成,可以體魄強健,延年益壽,百病不生。而若是再進一步,練到極致,還能稍微有點自保之力。精準刺穴,來去如風,也有一定戰鬥力。
而讓林輝皺眉的是,關於內力,對方是真的一次訊息都沒聽過。
不只是松風劍館,還有其餘各種武學機構,全都是走健身路線都沒聽說過什麼內力。
「這不就是健身操麼?』林輝最後一通詢問後總結。
「哈哈,你說得對,確實就是最近很流行的,國外傳進來的健身操!」肖大勇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松風劍法的實戰基本沒有,很多招數純粹就是為了拉伸鍛鏈,有的是為了美觀湊數,還有的則是為了銜接和連貫。
反正各種作用的招數都有,就是沒有能實戰的。
至此,林輝也徹底放棄了用這劍法去實戰的念頭,看來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轉眼間又是三年過去.
林輝也到了八歲。
他在松風劍館一直堅持練劍,身體體格也確實如館主所言,百病不生。
這讓林向南兩口子很是高興,之前過年還給肖大勇狠狠包了個大紅包。
這三年裡,林輝不斷收集各種怪異情報的同時,也自創了一些不錯的松風劍法改良版,可不管他如何修行,這些劍法居然沒有一套能練出內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