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但我...」元和咬牙,看著遠處躺在地上的銅神和張奉屍體。
一個老頭子正蹲在張奉屍身邊,眼圈發紅,沒有言語。
另一邊,一名只剩下上半身的長髮女子,身著半截黃袍,靠著銅神的身軀,大口喘著氣。
他認出了兩人身份。
杜乾坤和齊珏。都是神盟和萬和最強的帝皇,可惜...在這裡他們的力量就宛如凡人一般,毫不起眼。元和站在隧道口邊緣,久久沒有往裡邁出腳步。
另一側。
白鹿和綠葉女此時隱藏在空間的另一層面,觀察著庭淵內的一幕幕畫面變故。
「怎麼.怎麼回事!?我們不是把他放逐出去了麼!?為什麼他還會回來!?」
白鹿老臉顫抖,就算是當初第一次定限,他也沒此時這般失態。
起碼第一次定限,他還用了手段,將自己儲存下來,實力留存了九成以上。
一切依舊還在他的計算中。
可這一次,林輝明明被放逐了,卻還是自行回到了這邊。.
「難道,是遺物失效了!?」綠葉女也面色蒼白,她很清楚,一旦林輝和庭淵動起手,無論誰贏,都必將是一次巨大危險。
「不...沒有失效. . .」白鹿看著頭頂那道巨大黑色裂縫,隱隱猜到了那裂縫背後是什麼地方。「他是透過意識心海回來的!清風道主這傢伙,竟然已經涉及到了眾生意識這一塊!!」
意識心海!
綠葉女也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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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地方有多危險她是知道的,那可不是區區一世界的眾生意識所組成的心海,而是無數世界的意識匯聚成海。
其中什麼稀奇古怪的麻煩都可能出現。
在那裡,肉身力量什麼的毫無用處,唯一有用的,只有心神力。
也就是自身意識強度。
而此時此刻,林輝竟然已經能觸及到那般層面。可想而知,此人之天賦才情是何等驚豔!
「如果透過意識心海,找到本界的定位和方向,那就可以理解了...」白鹿嘆道。
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許還會覺得,林輝會因為法決秘術的影響,沒法完全利用意識心海。
可林輝..
「事到如今,我們該怎麼做?」綠葉女問。
「送他出去已經沒用了,他能回來一次,就一定能回來第二次。」白鹿沉聲道,「為今之計,只有拚盡全力阻止事態朝最糟的方向滑落!」
頓了頓,他繼續道。
「無論是風災爆發,還是腐朽再次定限收割。都不是我等能承受的。」
「只靠我們,或許已經不足了,還得借用陽星和黃昏之母的力量. . .」綠葉女為難道。「可她們早已瀕臨消散...若是最後再借走她們的殘留之力,日後 .」
「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白鹿嘆息。
他還想開口,忽地面色一變。
「來了!!小心!隱蔽!」
轟隆聲中。
整個庭淵此時此刻,居然開始震動搖晃起來。
這片龐大到足以容納整個王城的巨大空間,居然此時此刻自發的開始搖晃震動。
庭淵懸崖邊上。
林輝靜靜站在崖邊,望著下方極速沸騰的黑色漩渦。
「總算不打算再躲了麼?」他注視著漩渦中心,那裡一道黑袍削瘦人形,正緩緩從旋渦中上浮而出。人形表面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瘦高蒼白白髮老者。
但其身後懸浮著的一道金色圓環,卻讓人對其身份沒有絲毫懷疑。
那圓環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無數銀色詭異字元。
圓環中心,懸浮燃燒著一團半透明的紫色火焰。
火焰中不斷閃爍著無數山脈海洋城池眾生的虛影。
除此之外,白髮老者身穿的黑袍,上同樣有著太素帝國曾經的四翼黑龍花紋。
「我也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會出現你這樣的異數。」白髮老者聲音略帶一點嘶啞,從下往上,看似緩慢,卻詭異的憑空穿過大段距離,頗有種當初神決的掌控距離感知的效果。
只是此時林輝能清晰的感知到,對方並非是神決那樣只對感知神經的影響。
而是真真切切的縮短了底部到崖邊的空間距離。
這等毫無雕琢痕跡的掌握空間距離手段,讓他雙目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但還不等他開口,對方又繼續出聲。
「其實你我之間,並沒有什麼必須要衝突的理由。」
「定限縮短了我親友壽數,導致他們被汙染而枉死。如今你手下又要出手解決我親傳弟子. ..你覺得,還需要什麼理由?」林輝淡淡道。
「原來只是因為這點小事。」老者,也就是曾經的霧帝,哈哈大笑起來。
「若只是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你我之間壓根沒有了再行衝突的理由。因為. ...腐朽與新生,從來都是一體兩面。腐朽在這一界之生靈,自然會在反面正域再度復生。如此輪轉,往復不息。」. ...你是說,我親友並沒有消失,而是在世界的另一面再度復生了!?」林輝雙目微震,質疑道。「不錯。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早已沒了這一邊的記憶,好在吾等有法子,只需要付出一定代價,就能讓其回覆前一世記憶。」霧帝笑道,「所以,如此,你我是否不會再有衝突的必要了?」
林輝默然。
他在推測這一情況的真實性。
「你若不信,可隨我一道觀之即可。」霧帝笑道。伸手指了指下方巨大黑色旋渦。
「帶路。」林輝冷淡道。
霧帝點頭,轉身朝著旋渦飛去。
林輝緊隨其後。
兩者一前一後,轉眼便沒入了旋渦正中的深邃通道。
狹窄的通道內,兩人速度極快,往前飛行了數分鐘後。
嗤!
忽地一聲輕響。
兩者一起彷彿衝破了什麼看不見的薄膜,脫離通道。
眼前是一片紫黑色,什麼也看不見的模糊天空。
天空下方荒蕪的大地上流淌著一條龐大紫色黏稠河流。
一顆巨大的土黃色星球正一半沉入河流,一半艱難的轉動著,試圖脫離向上。
「這就是你說的世界正域?」林輝抬頭看向前方霧帝。
「嗬嗬..沒想到我只是隨便一說,你就真的跟我進來了.. ..」霧帝怪異的尖笑起來。「看來一切都是假的了. . .」林輝眼神冰冷下來。他其實猜到了可能會是假的,但. ..心中的那一絲僥倖,還是讓他選擇了嘗試一下..
可惜..
「可惜,你現在明白過來一切已經晚了....當初那傢伙也是如此,明知道希望無限接近於零,可還是選擇了相信...結果被我輕易解決,佔據其身。」霧帝笑道。
「接下來,你就永遠留在這裡,等待全身被腐朽至死好了。這裡沒法離開,也沒法聯通其餘任何汙染之力,就算是風災,也沒法打破這裡的核心隔離圈,全面入侵..你唯一的命運,便是化為此界的養分.徹底消亡!!」霧帝笑著笑著,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散不見。
林輝沒有動彈,因為他剛剛就發現了,對方只是一道幻影,並非實體。
回過頭,他看到自己過來的那條旋渦隧道,也早已消失不見。
回去的路,已經沒了。
林輝默然拔出劍,閉目。
魔香發動。
但沒有進入意識心海。甚至周圍一點動靜也沒。
他睜開眼,反覆嘗試了數次,都沒用,根本沒法回到心源魔宮。
抬起頭,他望著紫色詭異的天空。
那天空深處,隱約能看到一顆顆長滿腐爛斑點的星球,在微風中浮沉飄動。
「既然生滅會迴圈往復. . .那麼這一界的一切,消失後,也一定會在另一側重生吧?」他緩緩拔劍。
如意在手中,輕輕劃出一個半圓,高舉過頭。
「九霄門弟子林輝.恭迎祖師七滅真君嚴金萍法駕!」
哢嚓。
話音伴隨著心神震動才一傳開。
林輝身後的虛空猛地裂開了一片龜裂。
林輝面色不變,再度高喝。
「弟子林輝!恭迎真君法駕!!」
他沒有動用星息劍典,而是退回去調動了風劍法,以劍法引動風災,呼應來自另一側的撞擊。哢嚓!!
又是一聲巨響。
他身後的虛空裂紋再一次擴大了.
整個上下千米的虛空,彷彿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正瀰漫著密密麻麻大片裂紋。
「乖徒兒!!」
「乖徒兒!!哈哈哈哈!!」七滅的怪異狂笑聲不斷從裂縫中穿透過來。
「我就知道!!重建本門的希望,一定在你身上!!你相信我,為師早已立下不殺大誓!不會傷害任何人!不會傷害」
「他們都不信為師,只有你!!你相信我!這麼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主動呼喚我的弟子. ...果然,我沒有看錯你!!」
嘩啦!!
一聲巨響。
整個虛空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破碎,破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形狀深藍洞口。
藍色的狂風從中呼嘯湧出。
巨量的風災災力宛如海嘯般,轟然衝入這片世界。
狂風吹動著林輝長髮衣袍。
他放下劍,迴轉身朝著洞口飄飛出來的藍衣老者深深鞠躬。
「世間汙穢,還請祖師還眾生一個朗朗幹坤!」
「好!好!好!」七滅雙目閃耀著彩色流光,身後有無數藍色絲線連結進洞內深處。
他伸手握住背後彩光閃爍的狹長劍刃,緩緩拔出。
霎時間,整個天地晃動起來..一陣細微的宛如哭泣聲從天邊響起。
那是天在哭泣!
無數血色雨點紛紛灑落,逐漸染紅大地。伴隨著流動的,還有帶著血腥氣的狂亂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