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輝看了眼這泉衣遺物,這等功效的遺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見郭勝餘其說話中滿是誠懇之意,心中不由得多出了一絲讚賞。
見他應下,郭勝餘臉上笑容更甚,當即便整理了下思路,將自己對速勝之法武學的相關疑惑,丟擲來作為引子詢問。
他一開始丟擲的只是相對簡單的問題,這樣才能試探性的看清對方的大概層次水準。
若是對方層次境界不高,只是徒有虛名,他那邊到此為止,不必深入下去,免得不歡而散。若是對方輕鬆解答,那就繼續更深的問題。
這個過程中,若是對方也提出能難倒他的實際問題,那麼他也會誠懇回答,甚至演示。
這也是他一路走來,雖然交流眾多,卻最終聲名越發顯赫,被眾多強者一致公認武聖之名的原因。因為他的這種交流方式,雖然更多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但實際上來說,在交流中,他帶給對方的指點和好處,比對方反哺給他的,要多很多。
這才是一路走來,所有武道強者都對其心悅誠服的根本。
否則換個人,換種做法,他此時根本就不可能被尊稱武聖,而該是武魔了。
此時此刻,他也和之前一樣,先以簡單問題試探對方。
很快,林輝不假思索的便給出了答案,讓他心中有了底。
然後他開始丟擲更深一些的問題。
林輝依舊輕易解答了。
然後繼續加深難度,但依舊沒能難倒林輝。
漸漸地,郭勝餘心中的驚訝和喜悅開始越來越濃,他開始漸漸深入一些武道根本的問題。
但不管他如何詢問,林輝都能給出讓他以前從未想過的答案。
時間慢慢流逝,隨著他的接連提問,天色也漸漸灰暗下來。
忽地郭勝餘猛地從入神中清醒過來,他赫然發現,這從進門到現在,居然一直都是自己在提問,而對方,居然一個詢問都沒出口過。
「道主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問的?」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和你不同。」林輝笑了笑。「我只是個平庸之人。所求者,非如你這般的全,而是久。」「以極速之刃護得長久安寧,道主之意我明白了..」郭勝餘恍然。「可我不明白,吾輩來到這世上,所為一切無非感受二字。如此困居一處,自縛長劍,真的能感受安寧麼?」
「感受一道,無非以小屈大,劍也好法也好,無非都只是手段,只要想清楚是否真的是你所需感受,分出大小便可。」林輝回道。
「道主所言有理....」郭勝餘點頭。他已經明白了林輝的意思。
很多人習武變強,都有著一個最初的目的,林輝的目的便是為了安寧。變強只是達成這個目標的手段。而他則不同,他是為了習武而習武。
所以每時每刻,只要他身處其中,便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由衷的快樂。
兩人又交流了一陣後,郭勝餘主動傳授了林輝一門自己感悟的速劍法門一一先天元氣劍。
他知道林輝劍法極強,自成一派,所以專門挑選了這門和尋常速劍完全不同的劍訣,作為贈禮。最後起身,他臨走前,又問了一個問題。
「林道主,郭某如今四處歷練,尋求強人交流切磋,但如林道主這般有真才實學之人少之又少。聯邦境內,鴻陰帝國,我都走了個遍。」
他頓了頓。
「不知林道主能否推薦一二真正的武道強者?以全郭某向武之心。」
「我清風道內,如今多是年老體衰老人,真正實力最強者,你可尋夏思交手切磋。」林輝回道。「這倒是巧了。」不料才提出名字,郭勝餘便哈哈大笑起來。
「前不久郭某路途中相遇一女子出手懲治海盜,便上前詢問交流了一二,對方實力確實不凡,可自帶勾連灰燼之力,相當棘手。身法速度也很強。那人報上的名號,便是清風道夏思。」
「也因為她我才仔細去搜集了林兄你清風道的情況,所以才前來交流。」
「這倒是巧了。」林輝也笑了。「那你們勝負如何?」
「夏小姐實力高絕,在我所遇之人中,可排第三。」郭勝餘微笑道。
這話沒有明言,但變相回答了勝負如何。
他郭勝餘迄今為止,從未敗績,而夏思在他遇到的人中,排第三,如此,答案就不言而喻了。「不愧為武聖。」林輝此時也不由得真心實意的讚歎。
郭勝餘才崛起多少年時間?便做到了這般高度,其天資才情毫無疑問是當世第一。
「唉,林老哥你別光誇我,照我看,你這實力底蘊可不比我差,雖未出手,但某已經能想像出你年輕時的驚豔劍術了。」郭勝餘笑道。
「郭兄天資才是林某所見第一人。」林輝嘆道,「可情惜. ..未能在最合適之時遇到郭兄。」能無傷勝過如今的夏思,毫無疑問,這個郭勝餘的實力怕是在整個清風道都是最強了。
「林兄謬讚了。」郭勝餘笑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趕海船了。」
「下一站打算去哪?」林輝問。
「再去遠處轉轉,等實在確定沒有更強者後,打算回王城。」郭勝餘眼中閃過一絲火熱。「林兄或許不知,這天下,其實還有一處真正最強者隱藏之地。那就是王城地下的某處!」
林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可是..深核?」
「正是。」郭勝餘點頭。「很多年前,我便感應過那其中有著神秘強橫氣息隱藏。再查到當年兩次定限之事,那時便立誓,要打破一切,重塑一切。」
深核,定限,這是所有人繞不過去的坎。
林輝看著郭勝餘肅然自信的神色,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相勸。
「不必擔心,真要去那邊,到時候肯定提前來通知林老哥你。」
郭勝餘笑著朝他抱拳,轉身走出小院,和剛好回來的柳瀟擦身而過,很快沒入茫茫人流中,消失不見。「唉,剛剛那個光頭,是誰啊?」柳瀟進門後,朝樹下的林輝問道。
「一個前不久認識的朋友。」林輝笑了笑,回答。
「朋友?」柳瀟眨了眨眼,這老林成天不是盤著就是盤著,哪來的時間認識朋友?
林輝沒多解釋。
郭勝餘的到訪,很快隨著生活的繼續,漸漸恢復平靜。
林輝也漸漸將其放在腦後,繼續沉浸到修行第四層中。
轉眼便又是三年過去
武聖郭勝餘到處挑戰切磋的訊息不斷傳到黑雲,作為由清風道暗中坐鎮的貿易大城,黑雲如今的生意遍佈各地,甚至延伸到了鴻陰帝國。
訊息流通速度更是在眾多城區中當屬第一。
此時柳瀟身體已經很差了,林輝每日守在她身邊,為其調理生氣,隨時以兩儀神劍逆轉情況。而也在這時,母親姚珊終於也支撐不住了
九十幾歲硬是被林輝用兩儀神劍撐著扛過了定限壽命,走到了靈魂極限。
清風道的核心門人回歸,參加了葬禮。
林輝在葬禮後的第三天,接到了武聖郭勝餘親手書寫的信件。
他再度突破境界,實力暴漲了一截,如今即將進入深核,尋那定限之人一決勝負。
此時就算是林輝也不知道,郭勝餘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此人當真當世異數突破境界如吃飯喝水一般容易。
若是中低境界就算了,可此人到了這般高度,居然還能這麼快突破。可見其天資悟性之恐怖。珍瓏神宮舊址內。
林輝收起信,看著面前神色疲倦的白鹿樊雲天。
「特地約我來此地,不會只是為了給我這封信吧?」
武聖的信,是由白鹿樊雲天送來的,這其中代表的隱藏含義,不言而明。
「多年不見道主風采更勝曾經,郭勝餘,確實背後有著吾等支援. ...這點沒什麼好隱瞞,但,實際上我們支援也只是一開始有些用,後來全是靠他自身。」白鹿嘆道。
「你們?」林輝早就感覺白鹿神神秘秘,背後必定有隱藏。現在對方主動找他攤牌了,顯然另有所圖。「吾等,都是第一次定限之前的塵世舊民. .為了躲避定限,如今早已全部躲入了一層和現實有巨大隔離的隱秘層。」白鹿苦笑道。「吾等對現實的影響其實極其有限,一定時間內只能出手固定的幾次。更多時候是處於只能觀測的狀態。」
「那你現在來尋我是什麼意思?」林輝道。「請求我出手幫忙?」
「怎麼可能?」白鹿搖頭,「您這邊只要穩住不出問題就是大善了,我們絕對不敢貿然干涉!」「那是為何?」林輝道。
「郭勝餘,是吾等寄託的希望,這次若勝,便一切安好。若敗. ..不知道主,是否能代為收留其女郭溪燕。因為,到那時,若是被深核內那位清算. ..這世上,我們能找到的,可以護住她的人,就只有您了.」白鹿嘆道。
林輝默然。
沉默了許久,他才再度開口。
「你們為何,不試圖說服我出手,和郭勝餘一起?」
「因為那樣的結局,無論勝負,我們都不敢賭. .某種意義上,您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好的狀態。」
他們這些舊民隨著這些年的深入調查,越是調查,越是心驚。到現在,對於林輝就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隻要他好好生活,待著,別搞事,其餘一切都好說。
這林輝清風道,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似乎是和郭勝餘類似的絕世天才成長故事,但實際上,內裡簡直就是個超級炸藥桶。
天知道他們這些舊民這些年為了幫清風道打補丁,耗費了多少力量。
那股來自風災的恐怖意識,若非他們及時多次的幫忙偽裝,掩護,怕是早就又找上林輝,試圖突破世界縫隙,降臨滅世。
就這樣,深核那邊的麻煩們還時不時的打算主動去招惹這個炸藥桶。
於是他們這些舊民便只能兩面使力,拚了老命的各種協調,手段齊上。
這才保證了林輝林家這幾十年的平靜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