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能退化？？
之前林輝也聽到張耀他們提過，邪能似乎有些不對勁，似乎在衰退，可真到了退化這個程度，著實讓他心中一震。
站在山腰宮殿大廳中，林輝環顧一圈所有人。
如今黑雲城內，加盟的霧人一眼掃去，有足足十六人，比起之前又多了不少。
但此時此刻，這些人的狀態都有些不對。
正如謝長安所說，他們的邪能，比正常的霧人要弱上不少。
林輝之前對這些其實並不敏感，但自從強行收了一把兩儀神劍後，兩儀神劍當初進化前，他可是好好裡裡外外仔細研究過邪兵別離劍。
所以敏感度是有的。
再看看公孫心蓮和張耀，聯想之前明心會主所說的定限，林輝似乎明白了甚麼。
入座後，他看向張耀，後者將剛剛眾人研究發現的一系列情況，一一給他說了遍。
“也就是說，現在大家的邪能都退化了大約兩成左右？而且似乎還在隨著時間推移繼續退化？”林輝皺眉。
“是”張耀苦笑。
林輝又看向公孫心蓮。
後者已經戴上了黑色的厚厚面紗，遮住面容。而從露出的身上面板來看，她的脖子，手臂，似乎都隱隱浮現了些許皺紋。
邪能的退化，一定程度已經無法壓制他們快要抵達極限的霧人壽命。
這或許也是她這種場合也要戴面紗的原因。
似乎察覺到了林輝的注視，公孫心蓮微微低頭，別過身，不再面朝這邊。
一場會開得徹底成了各自的傾訴大會，黑雲霧人大會似乎從很早以前就是這麼隨意。
最初人少時，林輝還記得謝長安幾個是邊吃邊喝邊開。
現在人多了，那種隨意，便成了亂哄哄，一團亂麻。
每個人都想開口，都想提要求，找幫助，一個個挨個輪完，等輪到謝長安發話時，已經是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眼看著這些無意義的討論還可能繼續下去，林輝和張耀也悄悄退了出來。
兩人默契的離開懸浮山，朝著外城方向飛去。
“其實，不只是我們，其他地方也出現了，這種巨大的退變。”張耀傳音道。
“你還發現了甚麼？”林輝沉聲問。
“霧氣。”張耀點頭，指了指外面還算濃郁的霧氣。
“這些霧氣，濃度比以前淡了太多太多。不光霧氣，還有”
兩人飛出逐漸復甦中的碼頭，離開近海，越過一艘艘航行的船隊。
很快進入到深海。
他隨手一抓。
一隻虛力大手輕而易舉將海水中的一些大魚撈起來。
但這些被撈起來的深海魚，看上去都和以前有所不同。
之前經過汙染，這些魚雖然褪去了染化，依舊還保留原本霧區怪物的兇相，比如鱗片堅硬，牙齒鋒利。身上有倒刺。
但此時。
林輝眉頭微蹙，伸手同樣捲起一條魚捏在手裡。
這海魚的眼珠以前是泛紅的，隱約能感受到細微的腐朽氣息在其中流轉，因為這些海魚很多都互相廝殺，還食腐。但現在
他手裡的這條海魚，銀白色的鱗片順滑光潔，眼睛也是黑底白瞳，鱗片也軟化了許多，尖刺也沒了。
“這是常相？“林輝問。
“嗯，最近黑雲外海打撈船都瘋了，海魚危險性大跌，大家都拼了命的使勁捕撈，生怕過了這段時間就沒這個機會了。”張耀回道。
他丟回海魚，嘆息一聲。這段時間他嘆的氣，似乎比幾千年來加起來都要多。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想太多，應該只是暫時性的大環境調整.”林輝頓了下，安慰道。
“其實之前也出現過一次.那次之後，最頂層的霧人強者們，都紛紛隱居，消失。而這一次.”張耀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望著遠處霧氣稀薄了許多的玉海。
因為海平面下跌了很多，黑雲城原本的碼頭港口都比之前更加遠離了海邊，所以此時依舊還有工人在修繕新的各處碼頭。
一些巨人族的勞工成了如今最吃香的勞力。皮糙肉厚力氣大的象人排第二，也跟著大賺特賺，一切看上去都無比美好。
“如果，有一天，我們護不住黑雲了”張耀輕聲道，“道主，或許這一切就都要靠你了。”
“.我很靠不住的。”林輝淡淡道。“這是你們的心血，還是由你們自己看護比較好。”
腐朽依舊還在分攤，但現在，源頭的霧人們，似乎自身出了問題。張耀再度嘆氣，沒再開口，很快他便被黑軍通報的雜務喚了回去。
林輝則沒有回家，而是神色微動，身形陡然加速，從高空飛出黑雲城範疇，朝珍瓏神宮方向趕去。
不多時。
他重新回到深海中的珍瓏神宮。
整個神宮內，就只有滌雲一個，老老實實的守在這裡。
其餘霧神都不見蹤影。神宮周圍也一片空蕩蕩。
一看到林輝返回，滌雲這老烏龜頓時大喜，起身迅速朝他爬過來。
“道主您總算來了。出大事了！”
“甚麼事？”林輝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就前不久，大家的神位都出現動盪，不少弱一些的霧神甚至都直接退化成了神裔。而那些神裔則直接退化成了普通生物.！”滌雲開始話癆一般的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仔細給林輝說。
原來自從王都海鳴之戰後，所有霧神都感受到了神位在消失。
神位是他們一切的根本，沒了這個，神也不再可以被稱為神，他們將無法再凝聚神力。神國也無法維持，只會退化淪為普通的神裔血脈生物。
所以從神位出問題的那一刻起，大家都慌了，開始到處尋找原因。
但畢竟大家都是經過當初萬年前的那場大戰過的，很快便推斷出了結論。
“肯定是又定限了，之前上次還沒涉及到我們，可這次居然連我們也”滌雲唉聲嘆氣。“我還好，本來就這幅模樣，他們一些人形的殿下，直接就退化回了原型狀態。連人形也無法維持。”
林輝在一旁，仔細檢視珍瓏神宮內部的變化。
他發現，神宮內部的奇異空間效果，居然也在發生縮小。
“您也發現了？是的，這神宮的空間陣法也開始退化了，體積比之前已經小了一半多。”滌雲嘆道。“現在大家神領那邊都亂成一團了。我們還觀察到，一些原本長壽的動物，全都突然暴死，如果只是正常的壽終正寢還好，可一大圈的不同種族，不同群體中的大齡個體，全都出現暴死，那就必然是有問題了。”
“這或許是.連年紀也被鎖死了？”林輝輕聲道。
“應該是又定限了”滌雲點頭，“本質上，環境中的各類力量濃度越濃，生命的壽數也越高，強者的上限也越大。如今，很可能是定限強行抽離了大環境中的力量濃度總上限.”
“可有對策？”林輝問。“你們既然經過了一次定限，總想過解決辦法吧？”
“沒法.之前的太神便死的死，藏得藏，就算還願意露面的，也完全不可接觸，顯然是遁去了某個絕對隔離的其他世界層面。為的就是避開上次定限。而這次.範圍更大，更廣！”
滌雲的話，讓林輝想起了那飄蕩過海的太神女子。
她臉上的哀愁，彷彿標誌了她已然預測了這場即將到來的大劫。
接下來滌雲還在不斷嘮叨，說著他一個人在這兒坐鎮如何如何辛苦，說周圍神宮的那群神裔，之前拿好處時說得一個個震天響，現在出了點事就全都各自作鳥獸散，毫無歸屬心。
林輝也不以為意。
神宮這邊的下屬，數量龐大，但忠誠度本就不咋地，也就是當初他為了方便搜刮寶藥才暫時收攏的。
現在寶藥到手，這群貨也沒有利用價值了，脫離了清風道，法印自動回收，生命之眼自動消失。
當然，事到如今，這些神裔霧神恐怕也不在乎這點損失了，他們最珍視的神位也開始出問題，這才是關係到他們生死存亡的大事。
所有人都跑了。
林輝看著空蕩蕩的神宮，感受著神宮內部還在不斷萎縮的空間。
“你可願隨我一道離開，返回本部？”他對滌雲這個本分老實的傢伙，還是多少有點好感。
“願意願意，老爺，以後我就叫你老爺，道主老爺，這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您趕緊帶我走吧！”滌雲急忙道。
“你神國呢？”
“早就沒了。我現在神位消失，神力消散，也就是和以前的神裔差不多，但我滌雲最大的優點就是殼硬！還有我們這一脈天生壽命極其悠長，就算沒了神位，也不會出現腐朽大限，所以您也不必擔心我們出問題！”
滌雲努力推銷自己。
這些時日，他也曾外出遊歷過，也曾看過了大量出問題的霧神，霧人。
所有一切都在變化，都在退化。
整個天地，彷彿都在厭棄曾經光輝的霧神一族。
正當他以為一切都是註定時，林輝的出現，讓他徹底心神一震。
在這片一切都在退行的天地中，林輝彷彿置身事外的獨行者，毫不受影響。
甚至說，他身上的氣息氣勢，比上次離開時還反而更強了。
這一幕也讓滌雲徹徹底底對這位清風道主死心塌地。
甚麼叫大腿，這才是真正的頂級大腿！
沒甚麼好說的，他在看到林輝回來的第一眼，便決定梭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