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同時沉默了.
這最後的選擇，其實就意味著接受林輝的保護，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短暫到只有百年不到的一生。
“好好想想吧。戰鬥廝殺，都是殘酷的，勝者生，敗者死，無有例外。或許做一個普通人平安的生活度過一生，也很好。”
林輝認真道。
離開庭院，他看到外面偷偷停著的一道身影。
是薇薇。
她極少來這邊，或許是為了避開見到更多熟悉的面孔。特別是涂月那邊清風道門人都過來後，她來得就更少了。
這次就算是林輝，也是多年未見了。
薇薇明顯成熟了許多。
十多年不見，她曾經年輕漂亮的面容也多出了幾絲細微歲月痕跡。
此時她一身黑色武人裝束，神色怔然的站在門外。
注意到林輝閃身出來，她身體一僵，沉默了下，朝他擠出一個笑容。
“好久不見。”
“長生大了，不再是那個你曾經一直照拂的孩子了.別擔心。”林輝輕聲道。
薇薇點點頭。
同樣點頭，林輝迅速離開庭院，直奔內城月塔。
腐朽的明顯加速，讓他打算全面詳細的去黑雲情報中心，瞭解清楚周邊的變化狀況。
這幾年裡，他一直仔細細緻的梳理翡翠谷上空的大氣氣機，一開始他試圖取出腐朽氣息的纏繞，但發現無法做到。
腐朽氣息壓根就是和生靈連在一起，或者說兩者根本就是一體。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於是他只能減少生死氣息的相互摩擦爭鬥，梳理混亂的氣息流動。
但在花費一個多月做到這點後，星息劍典並未出現任何反饋，更別說是天之聖型的氣息反哺。
林輝仔細回憶記憶，明白了缺少的東西具體在哪，當下不再著急。只是潛心修行，等待。
可如今，外部環境，似乎不再允許他慢慢修行前行了.
先去月塔書庫，選取了一些需要的陣法，然後他才來到負責情報的監控月塔，向坐鎮此地的血祖提出要求。
“最近的周邊變化？大人，不知您想要的是那些層次的變化？”這名血祖是個戴眼鏡的紅髮中年女子，氣質肅然，身體後背幾乎和月塔牆面半融合在一起，是整個黑雲的情報總管，名為亞蘭。
“關於霧人級別的變化。”林輝劃定等級。
“好的，請稍等。”
亞蘭眉心晶體極速閃爍彩光，數息後，一道綠光從她眉心飛射出，落入林輝眉心。。
一道道八年來的各類訊息飛速湧入林輝腦海。
他閉目仔細檢視。
很快便鎖定了幾條有些異常的資訊。
‘周邊海上風暴經過多次嘗試，始終無法疏解，黑雲航道不得已更改航線。’
‘黑雲北面海上出現巨大寒冷晶球，晶球呈藍色，釋放藍光，照耀周圍，被照射到的任何活物，都會在一分鐘內凍結化為冰雕，失去心神。就算解凍後也只會徹底變成屍體，無法復甦。目前僅發現霧人能長時間對抗寒冷晶球光線。’
接著是最近三年來，城內出現的霧人級別的腐朽案例。居然足足有五起！
都是血祖強者腐朽導致，有的是本城的極欲天和太素原盤血祖，也有外地逃亡而來的失去城民分攤的血祖。
後者佔據三人。
這個密度，讓林輝心頭也是一沉。
血祖雖然在如今他的手下撐不過一招，但在面對普通人時，那是絕對的頂端掠食者。
以往血祖們都能輕鬆活個幾百上千年，但最近才這麼點時間.居然就隕落了五個。
“城內霧人以下的武人和感召者，腐朽數量最近三年如何？”林輝再度出聲問。
“整體呈大幅度上升趨勢。比起三年前，最近每年都基本會出現一百到兩百起腐朽動亂案例。且發生的年齡呈下降趨勢，普通人集中在了七十到八十歲左右，武人和感召者年紀不定，主要是外出受傷導致腐朽加速。”亞蘭迅速回道。
“武人和感召者受傷原因，主要是海域上岸的襲擊海獸，強度在不斷提升，並且汙染毒性也在不斷變強。近三年來，已經出現了十四種新的深海霧區怪物品種。強度大部分在神官以上。”
“三位城主沒有想根治之法麼？”林輝問。
“無法根治，這些變化是整體性的，原因不明，整個黑雲承受的壓力還因為霧神神群也在出現騷亂，而越來越大。”亞蘭道。“也因此，近些年黑雲的對外貿易已經逐步在減量，不少中小型商船船隊基本已經沒法維持航運，剩下的都是大型船隊。”
林輝聞言，沒再說話。
雖然近來有些猜到外面情況在變差，可他沒想到已經變得這麼差了。
嗖！
就在這時，月塔外，霧海之上，一道金光極速掠過天空，眨眼沒入這座月塔頂端，融入塔頂的一顆巨大綠色水晶內。
“林副城主，剛剛接到訊息。”亞蘭忽地聲音迅速低沉開口。“明心會會主正式開啟有史以來最大的汙染通道，以獻祭靈魂的方式，徹底聯通了海鳴世界與吾等本界。”
林輝一愣，似乎也感受到了甚麼，扭過頭，看向北方。
嗡！
下一秒，他腳下月塔居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緊接著，黑雲城諸多月塔中心，地下，無聲衝起一道燦爛藍光光柱。
光柱內裡轉動著無數複雜紋路符號，還有似龍非龍的長條狀怪獸跟隨光柱，環繞沖天而起。
好在光柱只持續了數秒，便迅速黯淡，熄滅。
“海鳴之力.”林輝認出了當初明心會展示過的這種特殊力量。
眼神凌然。
他不清楚這道當初明心會留下的後手是用來做甚麼的，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唰！
此時張耀和公孫心蓮也都同時出現在光柱消散的空中，面色凝重。
他們之前反覆搜查核對，都沒能找到明心會的佈置在哪，心中也因此一直耿耿於懷。
而如今，這種擔心，終於成了現實。
“似乎沒甚麼變化？”公孫心蓮仔細感應。
“不這只是一把鑰匙。”張耀低沉道，“看頭頂！”
公孫心蓮忽地抬起頭，瞳孔猛地一縮。
此時此刻，無數年從未散去過的灰白霧氣，居然在緩緩散開。
但那散開後，露出的卻不是更上方純淨的天空。
而是一片藍黑色的巨大裂縫。
那裂縫內，滿是湧動波瀾的藍黑色海水。
它們倒掛在天空，彷彿隨時可能要傾覆下來，將整個黑雲城徹底淹沒。
唰。
林輝此時也飛出月塔，抬頭看向天空。
也同時感受到了那近乎無窮無盡的海鳴之力。
‘明心會’
轟！！
下一刻，遠處公孫心蓮抬手凝聚一道燦爛綠光，暴射向天空裂縫。
綠光直徑足足數十米，瞬間照亮周圍內城大地，也照亮所有看到裂縫後面露震撼擔憂的黑雲城民。
噗！
但綠光射入裂縫，卻只是石沉大海，激盪起幾點藍黑水花，便消失不見。
“沒用的，世界裂縫已經開啟，必須要建立巨型要塞才能封印壓制，單靠我們一己之力，不可能做到堵塞通道！”張耀攔住了還想嘗試的公孫心蓮。
“通知大哥吧，請他馬上回來。”他凝神盯著頭頂藍黑色巨大裂縫，“不然我擔心，很快就會有海鳴那邊的怪物侵入了.”
“嗯！”公孫心蓮點頭。
如今這已經不是勢力爭鬥的時候了，而是種族，陣營，世界之間的廝殺。
之前的煉獄，極寒天，灰燼，也曾如此.
遠處的林輝同樣望著裂縫，之前他只見過封印結束了的煉獄要塞，極寒要塞，而這次，他是真正的親眼看到一道世界裂縫就在自己眼前出現，被開啟。
“林兄，接下來可能需要你幫忙出力鎮守城內了。我和兄長得先嚐試去天上建立封鎖陣法，先降低海鳴之力的洩漏速度。”公孫心蓮的聲音在風鈴中傳來。
“海鳴之力洩漏，會導致甚麼？”林輝問。
“會改變周圍環境力場，壓制我們的一切力量，增強海鳴入侵者的一切力量。”
“我明白了。我會配合。”林輝點頭。
“從明心會的佈局來看，恐怕聯邦各地不止是我們一城出現裂縫，很可能是多地同步爆發。這次的麻煩，不亞於當年同步爆發的煉獄之災！”公孫心蓮嘆道。
“若是海鳴之力洩漏蔓延，明心會的力量，是否會更強？”林輝忽然道。
“是會變強很多，很多隻是這樣會死很多很多人.海鳴之力對生靈的汙染雖然相對溫和，但一樣是不可逆的我們就算佈置陣法，也頂多只能減緩洩漏。最多半年，汙染就會蔓延加重！”公孫心蓮道。“這還不算，海鳴世界到底存在有甚麼樣的強大怪物，所有人都不知道。目前可以預料的是，對面比我們強而且肯定強得多.否則明心會不會選擇海鳴！他完全可以選之前有過侵入記錄的煉獄和極寒，灰燼等。”
“或許他一開始就沒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裡”
林輝眼神幽深。
他有種莫名的感覺，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到處都是破洞的球，很多人在內部到處修修補補，也有明心會主這樣的人在內部故意用針不斷刺出一個個孔洞。
而面對這般局面，他想要的平靜生活，還真的能繼續維持下去麼？
‘看來，必須馬上回去佈置針對陣法還有進化出針對各種汙染之力的陣法，也得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