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邊界的天空像是被打翻了血色墨水瓶，濃稠的血氣在雲層間翻湧。
每一次呼吸都能吸進滿肺腑的腥甜，那是混雜著妖血與人體腐臭的味道，燻得剛從後方趕來的小修士當場扶著斷劍乾嘔，連隔夜的丹藥都險些吐出來。
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地貌，殘肢斷臂與破碎的鱗甲、羽翼糾纏在一起，鋪成了一片綿延千里的“屍毯”。
仔細辨認，能看到人類修士緊握兵器的僵硬手指，也能瞧見妖族巨擘斷裂的犄角，但更多的還是妖族屍體。
畢竟半個時辰前，這裡還響徹著千萬妖族的嘶吼，如今卻只剩下風吹過骸骨縫隙的“嗚嗚”聲，活像亡魂在哭訴全軍覆沒的慘狀。
戰場中央，一抹紅色格外扎眼。身著紅裙的寧紅葉站在屍山之巔，裙襬上濺著的血珠順著褶皺往下滴，卻半點沒沾到她潔白的鞋面。
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是之前去古元城傳信時，幽姨順手幫她縫補的針腳，此刻倒成了這修羅場裡唯一的暖色調。
“你這丫頭，心倒挺沉。”
幽姨踩著碎石走近，看著寧紅葉毫無波瀾的側臉，忍不住嘆了口氣，“妖族大軍死的死、逃的逃，就剩個血天尊者溜得快，你現在回去，天妖皇族不扒了你的皮才怪。不如先留在古元城，等風頭過了再說。”
寧紅葉這才抬起頭，眼眶微紅卻沒掉眼淚，朝著幽姨微微躬身，聲音帶著點剛經歷大戰的沙啞：“多謝幽長老安排，紅葉都聽您的。”
幽姨點點頭，轉頭看向不遠處倚著斷柱的雲霄。只見後者，正用布巾擦拭佩劍上的血汙，陽光照在她臉上，連睫毛的影子都透著股冷意。
“雲霄，這丫頭就先跟著你吧，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雲霄抬眼瞥了寧紅葉一眼，目光在她紅裙上頓了半秒，又低頭繼續擦劍，只從喉嚨裡滾出兩個字：“可以。”那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倒讓寧紅葉提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處理完寧紅葉的事，幽姨轉身對著一群身著金甲的身影拱手，臉上帶著幾分真誠的謝意：“這次多虧原皇帝國的諸位朋友趕來幫忙，不然我們聖王宮還得多費不少功夫。”
為首的蕭玄連忙回禮，聲音洪亮得能壓過風聲：“幽長老這話就見外了！我們身為人族，守著人族的地盤，殺妖族本就是分內事，哪談得上‘勞煩’？”
說罷，他看了眼天色，又道：“我們還得趕回去覆命，就不多留了，後會有期！”
一群人正準備轉身離去，突然“嗡”的一聲，虛空像是被人敲了一下銅鐘，金色的神輝從雲層裡湧出來，一股強橫的氣息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是……”
蕭玄剛抬起頭，就看見虛空中緩緩凝聚出一道身影。那女子穿著鎏金長裙，體態豐腴卻不顯臃腫，眉眼間帶著股睥睨天下的氣度，不是西王母是誰？
“拜見宮主大人！”
在場的聖王宮弟子率先反應過來，紛紛屈身行禮，連聲音都透著恭敬。緊接著，戰場上數百萬聖王宮弟子齊刷刷跪地，喊聲響得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連遠處的飛鳥都嚇得撲稜著翅膀逃遠了。
西王母微微抬手，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免禮，都起來吧。”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看著滿地屍骸，美眸微微眯起，隨即沉聲道：“瓊霄聽令，率三十萬聖王宮弟子就此駐守古元城，以防妖族賊心不死再次來犯。”
“是！”瓊霄立刻從人群裡走出，戰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她躬身領命，臉上沒有半點懈怠。
誰都知道，妖族吃了這麼大的虧，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
西王母點點頭，又看向雲霄和碧霄：“你們倆各率一百萬聖王宮弟子，即日啟程前往天淵洲原皇帝國待命，等聖地後續通知。”
“天淵洲？”雲霄和碧霄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立刻躬身：“屬下遵命！”
她們心裡都清楚，西王母突然改變計劃，肯定是有重要原因，不該多問的絕不多問。
安排完前線的事，西王母的目光落在幽姨身上：“幽長老，你回聖地一趟。”
“回聖地？”幽姨愣了一下，連忙問道：“可是聖主他……有甚麼吩咐？”
“沒錯，聖主讓你火速回去。”西王母頓了頓，又補充道：“其他人也跟著幽長老回聖地待命，不得有誤。”
“是！”王琳等人連忙上前領命，眼底都帶著幾分好奇，聖主突然叫幽長老回去，難道是出了甚麼大事？
西王母沒再多說，目光最後在寧紅葉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甚麼，隨即，身影就消失在了虛空中，只留下滿場的神輝還在慢慢消散。
等西王母走後，場中才算恢復了平靜。眾人聚集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都忍不住搖了搖頭。西王母這道命令，直接把她們原本制定進攻妖族腹地的計劃全打亂了。
“到底出甚麼事了？”幽姨看著混沌聖地的方向，柳眉緊緊蹙著，嘴裡喃喃自語。她跟在聖主身邊這麼久，還從沒見過聖主這麼急著叫她回去。
“別猜了，儘快出發吧，屆時自見分曉。”
雲霄突然開口，她已經收起了佩劍，正幫碧霄整理戰甲的繫帶，“估計是其他大陸有訊息了。你想啊，黑玫老祖去了鴻蒙聖地還沒回來，四域邊界都空著，要是出了甚麼事，咱們可就頭疼了。”
碧霄在一旁點頭附和：“大姐說得對，咱們還是趕緊出發，別耽誤了正事。”
“各位姐妹，後會有期！”雲霄說完，身形一閃就飄到了虛空中，對著下方弟子高聲喝道：“聖王宮東域所有弟子，即刻集合！”
“是！殿主大人！”上百萬聖王宮弟子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熱血。他們迅速整隊，銀甲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遠遠看去像一條銀色的長河，朝著遠方移動。
碧霄也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轉身凌空而起，聲音同樣洪亮：“聖王宮南域弟子，集合！準備出發！”
另一邊，幽姨也飛起身，對著王琳、葉狠兒等人點了點頭：“咱們也走吧。”
一群人化作幾道流光，朝著混沌聖地的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邊。
……
與此同時，混沌聖地的聖主殿內，曹猛正坐在寶座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臉上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三天前，他剛跟劍媽探討完“人生哲學”，現在腦子裡還滿是各種玄妙的感悟，連呼吸都覺得比以前順暢了不少。
“如今的人族還真是風雲詭譎，不過，我混沌聖地的底蘊誰也撼動不了。”
曹猛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封信件上——那是元風不久前送來的，上面的內容讓他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沒錯，其他大陸的確出了變故。除了神坤大陸，帝坤大陸、天武大陸、蓬萊大陸這些跟妖域相連的大陸，都已經被妖族大軍包圍，戰爭早就打起來了。
更麻煩的是，冥土的冥族也開始蠢蠢欲動，海神大陸、元氣大陸和天洐大陸的邊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連防線都快守不住了。
現在，除了軒轅帝國主宰的乾坤大陸情況稍好，其他大陸的帝國都已經達成一致戰爭協議，準備一起對抗妖族和冥族。
就連一向不怎麼管閒事的無上仙庭六道仙宗，也派人去了各個大陸，打著“維護大局”的旗號，主持抵抗妖族的事。
可有意思的是，他們好像都忘了神坤大陸——或者說，是故意忘了。
曹猛想到這裡，忍不住嗤笑一聲：混沌聖地統一神坤大陸的時候，得罪了多少勢力，他自己都數不清。那些人早就把混沌聖地當成了眼中釘，若不是妖族和冥族剛好來犯，他們現在討論的，恐怕不是“怎麼守人族”，而是“怎麼搞垮混沌聖地”吧？
“現在混沌聖地被妖族打了，六道仙宗連個人影都沒派來，明擺著是把咱們踢出人族陣營了。”曹猛手指摩挲著信件邊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說不定他們還盼著妖族把咱們滅了呢，哪會來支援？”
不過，曹猛也沒太在意。別人不幫，他自己有的是辦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喚醒了小依，看著眼前亮晶晶的介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介面上清晰地寫著：聲望值4億，已轉換為4億召喚值。
“好傢伙，這次妖族派來的神尊級戰力還真不少，不然也得不到這麼多聲望值。”曹猛心情大好，手指在人物召喚介面上滑動，目光很快就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陳萍安。
陳萍安：女性，三千五百歲，修為神尊，體質是萬千劍體，根骨999點，悟性直接拉滿。
光是看著這些資料，曹猛就覺得心癢。這要是召喚出來，混沌聖地的劍道實力不得直接翻個倍？
“小依，召喚陳萍安和通天教主！”曹猛沒有猶豫，直接下令。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喚劍修陳萍安降臨此位面！”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喚通天教主降臨此位面！”
系統的提示音剛落，曹猛就感覺到殿外傳來兩股強橫的氣息。
一股是凌厲的劍道氣息，彷彿能把天空都劈開。另一股則帶著股古樸厚重的感覺，像是從洪荒時代傳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系統介面上還剩下的4億召喚值，眼睛亮得像冒光：“既然要擴大勢力，那就乾脆一步到位！小依，再召喚蕭言和羅芬！”
蕭言和羅芬都是諸天萬界裡數一數二的強者，一個擅長控火，一個刀法通神，要是能把這兩人召來，混沌聖地的實力又能上一個臺階。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喚蕭言降臨此位面！”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喚羅芬降臨此位面！”
這一次，聖主殿外的氣息更濃了。
混沌聖地上空，金色的火焰神輝、銀色的劍道氣息、黑色的刀氣交織在一起，甚至還有一股打破天地規則的力量在湧動，讓整個混沌城的修士都感覺到一股壓抑。不少人走出房門，皺著眉看向聖主殿的方向，心裡都在嘀咕：“肯定又是聖主在搞事，每次都這麼大動靜！”
沒過多久，四道身影憑空地出現在了混沌聖地的虛空中。他們剛一現身，連雲，連風都停了。
不遠處的寢宮裡，后土娘娘穿著黑色長裙，踩著黑色高跟鞋走了出來。
她原本只是被外面的氣息吸引，可當看到虛空中的身影時，美眸突然閃了一下，隨即定格在最中間的那道白衫身影上，輕聲呢喃：“通天教主……”
聖主殿內，曹猛也走了出來。他看著虛空中的四道身影，尤其是通天教主，眼底滿是驚喜。他還真沒想到，通天教主一出世，竟然能引起這麼大的動靜。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的神識掃過四周，發現元風、祖龍等人已經在往聖主殿趕，甚至還有兩道熟悉的氣息正朝著這邊掠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其他洪荒時期的人物被通天教主的氣息吸引來了。
“只是一個通天教主，就引來了這麼多人關注。”曹猛感慨道，“要是以後把元始天尊、太清聖人、鴻均道祖也召喚出來，那不得把整個諸天萬界都驚動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虛空中的三道身影突然轉身，朝著通天教主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見過通天教主！”
他們雖然來自不同的位面，但都聽過通天教主的名號，此刻見到本尊，哪裡敢有半分怠慢？
更讓人意外的是，一道紫衣身影突然快速飛來，臉上滿是激動，直接在通天教主面前跪了下去，聲音都帶著哭腔：“弟子云霄，拜見師尊！”
原來，雲霄在趕來混沌聖地的路上，感應到了通天教主的氣息，一路飛奔過來，沒想到真的見到了自己的師尊。
這一下，連曹猛都愣了——他還真沒料到，雲霄竟然是通天教主的弟子，這緣分也太巧了！
虛空中，通天教主看著跪在地上的雲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輕輕抬手：“起來吧，既然到了這裡，以後就跟著我吧。”
雲霄連忙起身，眼眶通紅卻滿臉笑意，用力點頭：“是！師尊！”
看著眼前的一幕，曹猛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有了通天教主、陳萍安這些強者，再加上雲霄這層關係，混沌聖地的未來，只會越來越光明。
他彷彿已經看到，不久之後，混沌聖地將在他的帶領下，成為諸天萬界都不敢小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