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眼底深處，翻湧著對屍潮的深深忌憚。
還有深陷死局的無措，以及撲面而來的無力感，幾乎讓人窒息。
畫面裡喪屍的嘶吼聲，彷彿穿透了雲汽虛影，直直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
議事廳裡的壓抑感，濃重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坐在正對面的楚國豪，從始至終都在悄悄觀察許青山。
許青山剛才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每一絲情緒變化，都被他看在眼裡。
楚國豪不動聲色地和劉德懷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底，都閃過了同樣的驚訝。
這段時間，他們不斷和許青山接觸，親眼見證了他的種種行事。
本以為，他們已經足夠了解這個年輕人。
可剛才許青山眼底的冰冷，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卻讓他們覺得無比陌生。
那股戾氣，絕非尋常人所能擁有。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無數次廝殺，用無數屍骨浸染出來的狠厲。
即便是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也從未養出過這樣的戾氣。
生在太平盛世，年紀輕輕的許青山，到底經歷過甚麼，才會有如此駭人的氣場？
直到許青山慢慢收斂了周身的氣息。
楚國豪才感覺到，會議室裡的溫度，漸漸回暖了幾分。
他看向許青山的眼神，滿是藏不住的好奇。
剛才在畫面裡，許青山究竟看到了甚麼，才會出現那樣失控的模樣？
劉德懷在許青山恢復平靜後，便重新變回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端坐著，絲毫沒有主動追問的意思。
楚國豪看著他這副故作淡定的樣子，心裡暗自有些無奈。
楚國豪清楚，劉德懷心裡同樣好奇萬分，卻偏偏要端著架子，這是等著他主動開口呢！
即便如此，楚國豪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楚國豪將目光轉向許青山，開口問道：“許老弟，你剛才可是有甚麼發現？”
許青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讓全場瞬間徹底死寂，再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許青山身上。
目光裡有疑惑，有期待，還有藏不住的忐忑不安。
所有人都在好奇，許青山到底發現了甚麼。
要知道，他們從頭至尾看完了畫面，卻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許青山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而清晰。
“這波屍潮，並非無序暴動，而是有人在幕後刻意操控。”
楚國豪聞言，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之前的訊息，都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但是他還是有些疑惑，始終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世間確有覺醒者，能憑藉特殊能力控制一兩隻喪屍或異變者。
可想要操控如此規模的龐大屍潮，絕非易事。
截至目前，他從未聽聞，有誰能直接掌控屍潮的爆發與走向。
但幕後組織既然敢佈下這個局，想必是真的有控制屍潮的手段。
許青山沒有立刻過多解釋。
他轉頭看向負責重現偵查畫面的覺醒者。
“畫面的速度，可以放慢一點，或是直接定格嗎？”
這類覺醒者的能力有所不同，許青山也無法確定他的能力。
那名偵查人員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可以做到。
“麻煩把畫面回退到剛才的位置。”許青山開口說道。
偵查人員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轉頭看向楚國豪，等待他的指令。
楚國豪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偵查人員重新調動體內能量。
半空中，再次浮現出之前的偵查畫面。
這一次，在偵查人員的刻意控制下，畫面直接撥到了027第一次一閃而逝的片段。
“剛才畫面轉動的時候，閃過一道黑影，你們都沒能看清。”
許青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語氣卻無比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畫面邊角位置，屍潮最密集的核心區域。
那裡，正是027隱匿離去的方向。
“它不是普通的異變者。”
“它應該是幕後組織的核心成員，它的編號，是027。”
畫面徹底定格。
許青山抬起手，指尖指向畫面邊緣那道快得只剩殘影的身影。
“不出意外，027就是操控整波屍潮的屍王。”
聽完許青山的話，在場眾人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許青山實力強悍，他們向來信服。
可僅僅只看了一眼殘影，就斷定對方是屍王，還是幕後組織核心成員。
這難免讓人覺得，太過草率。
許青山自然察覺不到眾人的心思。
他看著眾人，平靜地開口。
“其實，這已經不是我和027第一次打交道了。”
“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大家，他就是幕後組織的核心成員。”
說完，許青山讓偵查人員，把畫面定格在畫面崩潰前的最後一秒。
這一次，所有人都留意到了畫面邊緣的027。
也看清了它那雙極致冷漠，沒有絲毫情緒的眼眸。
在場眾人的臉色，紛紛微微一變。
他們都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屬於人類的理智。
他們或許不清楚，屍王到底意味著甚麼。
但他們都明白，屍潮中混入一個擁有智慧的異變者，是何等恐怖的事。
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震驚，下意識開口追問。
“屍王？這是甚麼級別，實力比三階異變者還要強嗎？”
許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戾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我也不確定它現在的具體實力。”
“我最後一次見他時，他還是一名速度型的人類覺醒者。”
“但按照眼下屍潮的規模和強度來判斷。”
“我懷疑，它的實力至少達到了五階，甚至更高。”
許青山緩緩吐出這句話。
五階屍王。
這五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安靜的議事廳裡轟然炸開。
在場眾人，瞬間臉色大變。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五階？這怎麼可能！”
“末世降臨才短短時日，人類最強者到現在才堪堪達到三階巔峰，被卡在四階門檻前，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