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楚國豪和屠洪波,就算換成許青山,也會把徐建華當成重中之重。
只是,這條線索到底能不能走通,眼下還是個未知數。
先前賈安民就親口跟許青山說過,徐建華的身體和神智情況都極為複雜,他也沒有把握能治好。
退一步說,就算賈安民僥倖治好了徐建華,還有兩個繞不開的問題。
一是徐建華被本源灰線控制這麼久,記憶會不會大面積丟失,二是他到底有沒有真正掌握“赤鯊”行動的核心資訊,全都是未知。
兩相比較下來,許青山還是覺得,他手裡關押的019,要更靠譜一些。
就算019咬死不肯開口,他還能動用孟晚凝的能力,強行讀取019的記憶片段,碰碰運氣。
當然,這條路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同樣存在失敗、線索徹底斷掉的可能。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許青山沒有跟楚國豪交底,隱瞞了019的存在和孟晚凝的能力。
反正他心裡有數,不管是楚國豪還是自己,但凡拿到“赤鯊”行動的關鍵情報,肯定都會跟對方通氣。
面對幕後組織的共同威脅,雙方目標一致,必然要聯手想辦法應對。
幾人低聲交談的間隙,沈容青和賈安民匆匆趕到了衛生室。
沈容青停下腳步,身前懸著一股柔和卻穩固的無形力量,穩穩託著昏迷不醒的徐建華。
她抬眼看到許青山的瞬間,眉頭微蹙,隨後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嗔怪。
顯然,沈容青是在怨許青山,明明說好不打擾她,轉頭就把跑腿送人的活兒派給她。
許青山被瞪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事發突然,許青山一時確實找不到比沈容青更合適的人來做這事。
古新月和蘇清雪此刻,應該還在別墅裡睡回籠覺。
昨晚她們本就睡得極晚,早上又經歷了一場激烈大戰,體力和精神都損耗到了極致,需要好好休整恢復。
音沫則被他特意留在別墅裡,專門負責看押019和024這兩個俘虜。
這兩個俘虜,牽扯著幕後組織的諸多秘密。
事關重大,絕不能出半點差錯,必須安排最靠譜的人牢牢守著。
許青山還擔心019和024暗藏著未知的脫困手段。
為了保險起見,讓音沫留守是最穩妥的選擇。
至於孟晚凝,他還沒正式把她介紹給眾人,她算是許青山手裡,一張不能輕易暴露的底牌。
這麼一番細細盤算下來,送徐建華過來的任務,也只能麻煩沈容青跑一趟了。
好在沈容青懂分寸,在外人面前不會落許青山的面子。
沈容青神色恢復了正常,語氣平靜地開口道:“人已經送到了。”
話音剛落,沈容青輕輕抬手,收回了託舉徐建華的那股力量。
失去支撐的徐建華,瞬間栽倒下來,直直砸在了地面上,沒有半點動靜。
做完這一切,沈容青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就徑直走出了房間。
楚國豪將這一幕全程看在眼裡,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在他以往的印象裡,許青山本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沒想到竟還有人能讓他吃癟,露出這般尷尬無措的模樣。
不過楚國豪也是個明事理、懂分寸的人,不該問的事絕不多嘴,當即閉口不提剛才這個小插曲。
許青山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賈安民,示意他把對徐建華的診斷結果,原原本本地告知楚國豪和屠洪波。
賈安民鄭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隱瞞,如實說出了徐建華身體的複雜狀況。
同時,也坦言他沒有醫治把握。
楚國豪和屠洪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沉默了片刻之後,楚國豪緩緩轉過身,伸手開啟了身旁一直緊閉的房間門。
這個房間裡的陳設,比外面還要簡單,只有一張孤零零的病床擺在中間。
病床上,正靜靜躺著一個面色蒼白、臉上毫無生氣的人。
許青山下意識地聳了聳鼻尖,房間裡的中藥味,瞬間濃郁了許多。
許青山定睛朝著病床方向看去,發現床上的人,狀態幾乎和徐建華一模一樣,都是神智全無、沒有半點自主意識的模樣。
看清這人面容的瞬間,許青山立刻回想起來,這是當初暗中偷襲楚國豪的影十三。
他原本以為,影十三在之前的行動中,已經被擊殺了。
卻是沒想到,影十三竟然還活著。
之前,許青山用識覺探查軍部駐地時,探查到楚國豪的位置就停下了,沒有再繼續探查他後方的房間,並未發現影十三的存在。
許青山看著病床上的影十三,輕輕抬了抬眼瞼,心裡暗自思索。
他沒記錯的話,賈安民之前說過,徐建華這種病症從未見過,也沒有第二份病歷可以比對,所以治好的把握並不大。
如今有了影十三,不知賈安民能不能找到救治徐建華的辦法。
許青山對徐建華的生死本身並不關心,但對他手裡掌握的幕後組織秘密,倒是頗感興趣。
所以,只要有一線希望,還是要儘可能把徐建華救醒。
想到這裡,許青山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賈安民,等著他的判斷。
賈安民身為國醫聖手,向來沉穩,不會輕易給出承諾,更不會妄斷他人生死。
他緩步走到影十三的病床前,靜下心來,給影十三做了一系列細緻的檢查。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時間,賈安民才停下手上的動作,站在床邊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徐建華跟影十三的情況大抵相同,有兩個病例相互對照,救活的把握,確實比之前要大一些。”
“不過,”
賈安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徐建華被操控的時間更久,體內的本源精氣,損傷得也更嚴重。”
“說實話,即便有對照病例,真正治好他的把握,依舊不是很大。”
賈安民礙於許青山的情面,答應出手救人,但也不想把話說得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