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軍這輩子最佩服的，只有兩人，一位是他的父親，一位是京都的那位。
他相信，父親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劉德懷擺了擺手，“你怨我也是正常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不推舉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的身份。”
“倒不是為了避親，而是為了明哲保身。”
“和平年代看似平和，但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的鬥法，平靜的湖面下，是湧動的暗流。”
“咱老劉家一脈相傳，到了你這一代，更是隻有馨兒一個女娃。我們不能將重擔壓在她身上，徒增她的危險。”
“權力這東西，可以侵蝕人的心智。所以，為了你現在的位置，也為了老劉家的血脈，我早早地退了下來。”
劉思軍點了點頭，他最初的確有些怨氣，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看透了一些東西，逐漸理解了父親的苦心。
“末世爆發以後，局勢就開始變化了，某些暗流翻到了湖面上。”
“面對外部的危機和內部的暗流，你和國豪的表現乏善可陳。我曾經一度陷入絕望，因為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過好在，如今終於等來了唯一的變數。”
劉德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精神卻是抖擻。
“唯一的變數？”
劉思軍蹙了蹙眉頭，有些不解。
“你對今天的事情如何看？”
劉德懷目光熠熠地看著劉思軍。
“從楚司令的反應來看，我感覺整件事情，可能就是楚司令賊喊捉賊，目的是為了徹底掌控火炮指揮部。”
會議上情況混亂，一直是楚國豪主導著會議，回去的路上，他才回過一些味來。
也正因此，他轉道來了父親這裡，有些疑惑需要他父親解開。
“你覺得，按照國豪的風格，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嗎？”
劉思軍在腦海中認真思考過後，搖了搖頭。
以他對楚國豪的瞭解，這不是楚國豪的行事風格。
“但國豪確實這麼做了，是不是？這就是我所說的變數。”
“父親，你的意思是？”
劉思軍隱隱抓住了關鍵所在，只是有些不確定。
“沒錯，許青山就是我所說的唯一變數。”
劉德懷肯定了劉思軍的猜測，腦海中浮現出一道他至今未見過的身影。
“在我原來的預估中，國豪起碼要經歷一場大變，才能徹底轉換思路，成為一名合格的帥才。”
“只是這場大變，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就連我也不堪其重。”
“也正因此，我才提前讓你做那些準備，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搏出一絲希望。”
劉思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以前，他只是覺得父親強，可以走一步看五步。
現在看來，父親起碼可以走一步看五十步。
之前的種種部署，原來是父親料定了一些事情，才做的安排。
“現在，國豪已經邁出了關鍵的一步，開始模糊他自身所謂的原則。一旦開始這種變化，國豪便能快速成長為帥才，徹底掌控軍區基地。”
如果許青山在這裡，一定會驚歎劉老將軍的才思。
按照上一世的發展，故事的走向正如劉德懷所預料的這般。
甚至，重燃起鬥志的楚國豪，之所以能逆風翻盤，可能還是依仗劉老將軍安排的後手。
“父親，你對許青山這個人，如何看？”
這一刻，劉思軍想要看看父親對許青山的評價。
劉德懷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目光投向虛空，眼中似出現了一個少年。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劉德懷緩緩道出了他對許青山的看法。
嘶~
劉思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知道父親對許青山的評價一定很高，但沒有想到竟如此之高。
甚至，父親就連許青山的面，都還沒見過。
“父親，那我們現在該如何？之前的那些動作，還要繼續嗎？”
劉思軍小心翼翼地徵求劉德懷的意見。
劉德懷點了點頭，道：“之前的動作，既然開始了，自然是要繼續的。後手這種東西，有備無患，關鍵時刻有大用。”
劉思軍點了點頭。
“不過，當務之急。”
劉德懷特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是想辦法撮合馨兒和許青山，若是能嫁給他，自然是最好的。”
劉思軍越聽越是不對勁，聽到最後，已經瞠目結舌。
“父親！據我收集到的情報，許青山已經有女人了！”
劉思軍不由急道。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閨女她娘又走得早。
他是含在手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好不容易護她半身周全。
而且，劉思軍沒有說的是，許青山的隊伍裡女娃更是不少，鶯鶯燕燕環繞。
他難道要親手送他女兒去當小三小四小五嗎？
劉德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低吼了一聲：“迂腐！”
他這兒子啥都好，就是人才到中年，就已經比他這個老頭還要迂腐了。
“你護得了馨兒半生，護得了她一輩子嗎？縱然馨兒可以生活在你的羽翼下，難道你忍心看著馨兒，就在這個小池子裡坐井觀天嗎？”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是不乘著這股扶搖直上的風，衝破身上的枷鎖，衝開束縛，恐怕馨兒終其一生，也只能在這片泥沼裡掙扎求生。”
“當然，我也不是說一定要撮合他們兩人，但我們至少要確保，將馨兒牢牢地綁在許青山的戰車上，借勢衝破牢籠。”
劉德懷換了種說辭。
他也知道，劉思軍一時會難以接受。
“父親，我知道了。”
劉思軍甕聲甕氣道。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劉德懷嘆了一口氣。
他看了劉思軍一眼，有些種子一但種下，就會慢慢長大，他也算是提前打了一劑預防針。
劉德懷心中暗道：馨兒，爺爺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跟許青山走到一起，就看你自己了。
在劉德懷看來，劉芸馨的機會，至少比楚天琪大一些。
劉德懷步履蹣跚地往房間走去，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他的年齡老了，他的人生就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