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頓和高洋離開審訊室，心裡感受完全不同。
高頓笑道：“重大突破，張海志供出了聶繁花和楊蒙，他們都是郭家的干將！不僅破了娛樂城的案子，周杰案也有了重大進展啊。老弟，你不愧是天字第一號的神探，我是服氣了。”
高洋擺擺手，心裡還在想要不要戳破聞過他們佈置的局，
不過，很快他心裡就下了結論。
聞過他們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他們實際上也是受害者。
他這次，恐怕要暫時讓真相隱藏起來了。
否則，聞過、程立良和鄭斯文，可能都得判死刑！
“是啊”，高洋也笑道：“不過，咱們只是有了張海志的口供，如果能找到周杰拍攝到的照片，那物證也有了。”
高頓搖搖頭：“底片肯定被銷燬了，去哪裡找呢？”
高洋望向窗外，“有一個人肯定保留了。我的意思，或許保留了。”
高頓：“誰？”
“鄭斯文的父親，當年錢塘縣檢察長，鄭建國！”
十分鐘後，當高頓和高洋出現在臨安市政法委書記鄭建國的辦公室時，鄭建國趕緊站起來。
高頓兼任省政法委副書記，說起來算是鄭建國的上級，高頓也不客氣，直接說明了來意。
“高書記，高洋組長”，鄭建國眼睛看向一邊，“我當年確實接到了舉報，但……我已經撕毀了。”
高頓和高洋都是精英刑警，兩個人一瞧就知道鄭建國說謊。
高頓冷冷道：“老鄭，我知道你怕甚麼，這麼和你說吧，這次沒有十足把握，我們也不會動郭家和依附郭家的人！多年前你可是錢塘縣的檢察長，徐聰是你女兒的未婚夫，他們舉報的是當時縣委書記郭永康的侄子郭青松，你是系統內的人，為了自保，你不可能不留底！”
鄭建國渾身一顫。
而高洋冷笑：“鄭書記，錢塘縣的黑幕已經揭開，十四年前你的不作為導致幾個有志青年死亡，那麼多寄宿學校的女孩在惶恐中度過一生！看得出來，你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如今，你女兒重傷昏迷。於情於理，這都是你最後的機會，否則，那些人進監獄那天，也是你踩縫紉機的開始。”
鄭建國凜然望向高洋，估計他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副廳長，說話比高頓還厲害。
鄭建國握著拳頭，沉默了三分鐘。
最後，他終於重重嘆息一聲，臉上的陰晴不定變為了某種視死如歸的氣魄，“我說！那照片我影印了一份，放在了老宅子裡。唉，當時……”
鄭建國慢慢坐在沙發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他抽出一支華子，但看了看高頓又放回煙盒，“徐聰是我的準女婿，優秀啊那個孩子！可他卻和同學周杰告狀！他們告的是縣委書記的侄子啊，沒錯，我當時是檢察長，可和縣委書記比起來，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同級監督，屁話！那是掌握絕對權力的人。”
鄭建國似乎要把這些年的苦水都倒出來：“知道徐聰他們要舉報，我就勸說，可徐聰不聽，斯文也跟著舉報，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因為他們居然給市長寫舉報信。可笑啊，他們發出的信件，都在縣信訪和郵局截住了！後來，聶繁花代表郭家開始收繳那些舉報信，這個事被硃紅雪知道了，硃紅雪不同意，多次和聶繁花大鬧，可很快硃紅雪被勒令去查治安案件，就是嫖娼賣淫。”
鄭建國露出苦笑：“我不敢反抗郭家！在錢塘，他們就是土皇帝。我把手裡的舉報材料給了聶繁花，當然，我為了給自己留後路，就影印了一份。我當時害怕，怕以後東窗事發，可聶繁花告訴我，舉報者本身就不乾淨，說很快就會有結果的，讓我不用擔心，以後，郭家發達了，我們這些錢塘縣的人，都會一飛沖天。”
鄭建國搖搖頭：“第三天，周杰就死了，一個月後，徐聰失蹤了，再過一年，硃紅雪居然被舉報嫖娼，那怎麼可能呢？他可是硃紅雪啊！可事情就這麼發生了，而你們看，我也好，聶家也好，更別說郭青松，真的一飛沖天了！這是赤裸裸的現實，不是小說電影，我又能怎麼辦？”
“這個狗日的世道！”高頓一腳踢翻了垃圾桶，“黑，真特麼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