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思不無挑釁的看向高洋，“審訊王莫涵，必要時，可以上些手段。”
高洋笑了，而且出聲。
靳思眉頭緊緊聚集在一起，但還是沒說話。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梁詩茵看向政委張非凡，後者輕輕搖頭，示意不要硬剛靳思，畢竟他有背景。
梁詩茵扶了扶眼鏡，用低沉的嗓音說：“王莫涵的事情，龍城局只是配合。因為屬地管理的原因，是從靳文處長從同陵局給帶回來的。”
梁詩茵這些話的意思，這件事不是龍城局分內該管。
而且她也在告訴高洋，是靳文在具體執行。
高洋暗自點頭。
不過，梁詩茵提高音量：“案子是經過部裡同意的，省廳的主要領導又恰好不在，我代表龍城局表態，配合好案子調查，但我要說明，王莫涵是否槍殺了那個文物販子？這件事是不是存疑？而且，我們的刑警出了事，一定要以我們為主調查，而非屈服於所謂的國際壓力。”
她說完，靠向椅子。
高洋暗自點頭，梁詩茵的話證明了幾點：
王莫涵的案子還沒定性，存疑；
梁詩茵沒有主導權，案子是部裡直接指認靳思負責的。
最重要的一點，梁詩茵在提醒高洋，決不能讓案子沾染上所謂的國際壓力。
靳思當然不是傻子，這些話他也聽明白了，說；“梁局長，我受部裡指派調查這個案子，其實也不該歸我管，畢竟我剛到任，人生地不熟。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要說明，案子之所以得到部裡領導關注，就是漂亮國方面的壓力，你說不要介意國際壓力，實際上是做不到的。”
他抬出部裡的命令，梁詩茵不悅了，但也不好多說甚麼。
“我只是提個人觀點。”梁詩茵雙臂抱胸。
靳思點點頭，環顧四周，“如果沒有其他意見了，那就散會？”
其他人面對靳思，似乎也不好說甚麼。
一方面他是省廳的人，一方面他又在部裡待過，據說和部裡虢部長關係密切。
靳思剛要起身，一個聲音冷冷道：“我反對！”
靳思面無表情，轉向高洋，帶著嘲諷的語調；“高局長有意見？”
高洋輕輕點頭，“是啊。”
靳思冷冰冰說：“甚麼意思？”
高洋：“王莫涵是龍國人是不是？”
靳思點點頭：“是。”
高洋追問：“王莫涵是龍江警察是不是？”
靳思：“是。”
高洋：“王莫涵是在執行部裡打擊文物走私案對不對？”
靳思不說話了。
可高洋還在追問：“那個潤人是走私犯對不對？他是漂亮國籍對不對？”
靳思冷冷道：“高局長，你到底想說甚麼？”
高洋霍然起身，環顧四周，“濱河局副局長兼刑警大隊大隊長王莫涵，在執行任務時不知道為何原因，手槍裡的子彈跑到了一個潤人罪犯的腦袋裡，居然要接受審查？”
“難道不該立功？”
高洋的語氣愈發急切，“可笑的是，立功沒有，還被關了起來，最可笑的是居然要為漂亮國負責？僅僅因為他們派出了個甚麼調查團？我有些疑惑，治外法權在龍國廢除了吧。”
高洋每說一句，其他人的臉色就變了一次。
到最後，與會者似乎被感染了，經偵處處長一拍桌子，“是啊！我同意高局的看法，要調查也是咱們自己調查，憑甚麼仰人鼻息？”
“對！龍國如今強大起來了，崇洋媚外的根子卻還在一些人的腦子裡。”治安處處長說：“前幾天，有個魯森包國人在龍城打人了，咱們派出所民警二話不說就把自己人拷起來，影響非常的壞。我去了現場，那個民警告訴我，他說抓國人肯定沒事兒，他不敢抓外國人！我當時就罵了他，真是貴的久了就站不起來！我的鄰居家的女兒，居然和一個阿非利加州人搞在一起，倒貼那種，這都甚麼事！”
會場你一言我一語，顯然大家都不認同靳思的說法。
其實大家都是就事論事，可靳思臉色越來越難看。
刑偵處副處長，也是實際負責人靳文忽然大喊；“各位，你們說的就算是事實，但如今部裡要求我們這樣做，難道我們要違抗命令？”
眾人一愣。
靳思臉色才好看起來。
這時候，一個副局長說；“我是搞司法出身的，部裡對案子只有指導權，不能僭越啊。辦案要以證據為準，說到底就是事實。”
靳思臉色又難看起來，他似乎對這些反對聲音抱有極大的成見。
他估計沒想到，以他部裡精英下派到省廳的身份地位，這麼多人敢公開反對他！
如果只是一個高洋就算了，為甚麼從梁詩茵、張非凡，到副局長、幾個處長都是眾口一詞？
靳思覺得極其不舒服，他忽然開口：“漂亮國人就在總領館，他們和我們要人，大家說說，該怎麼辦？”
所有人看向高洋。
高洋當仁不讓的站起來，笑道；“他們要人就要嘛，難道他們要，我們就給？當年，有些以傳教為名的紅鼻子迫害國人，被正義的村民打死了，這些紅毛綠眼睛就和腐朽的大清要人，不給就架起大炮轟——我同意啊，畢竟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範圍內，而今天！咱們也有大炮！”
嘩啦啦，嘩啦啦。
幾乎所有人都鼓掌了。
只有靳思和靳文兩個人，滿臉難看得好像秋天霜降後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