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部長盯著高洋手裡的紙張，還以為高洋在開玩笑。
光明門的案子在臨安省影響很大，還涉及龍國安全，於是特工部門介入。
地方警局都不知道！
可這事兒怎麼和莫獨善起了聯絡？
他提醒道：“高洋啊，你有證據嗎？不能意氣用事。”
這當然是善意的提醒，畢竟如今涉及虢家，誰也惹不起啊。
越到高層越明白，這個社會，到底是誰在統治！
虢家這樣的家族，或者說利益集團，絕非網路小說的杜撰，而是真實存在的。
他們就像是大樹，根系遍佈龍國各處，將養分不斷輸送給枝幹。
他們掌握了媒體，富豪榜上也根本看不到他們的名字。
這就是新時代的門閥。
身為門閥公主，小虢處長也怒了：“你非說莫獨善有問題，還和甚麼光明門有關，這就是汙衊！”
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想加入這場無妄之災。
都是特工部門的人，很清楚，虢家的能量，非比尋常。
高洋確實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是不知道虢家的可怕和深厚，但他不可能對他們妥協。
如果莫獨善大事化小的處裡，那最後高洋也對不起那些被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而且，對警察來說，拖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這次妥協了，以後江家、葉家、林家來了，那妥協嗎？
高洋笑道：“證據嗎？好說，去查查臨安省餘杭鰲頭縣李家村就知道了，那裡有甚麼，根本不難查。”
聞言，其他人倒還好。
聶部長和汪志錚兩個人對望一眼，同時看出來對方眼中的震驚。
因為光明門的案子就是汪志錚辦的，最後也查到了李家村，可最後被緊急叫停了。
也就是說，李家村大有問題，可如今的問題是，高洋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他們現在相信，高洋絕對掌握了可靠的情報，否則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
也因為這樣，聶部長為難了。
查，得罪虢家；
不查，這事怎麼收場。
他有點後悔讓高洋來協助查案了，這個人知道的訊息，也太多了點吧。
而且剛正不阿，妥妥的下一個虞綱！
小虢處長眼瞅聶部長臉色難看，她也不傻，知道可能李家村真有問題。
虢老閉口不言，但眼睛幾乎都睜開了。
其實，到了他這種地位，說說話就能決定一個案子是不是查下去。
可今天，居然遇到了個較真的愣頭青。
但他想象，聶部長不敢忤逆自己！
果然，聶部長沉默不言。
高洋笑了，“不敢查？呵呵，那也沒關係，我直接去問莫獨善就是了。”
虢老面色難看至極，而他也沒辦法。
人家高洋把道理全佔了。
這件事鬧大了，也是虢家干涉司法，雖然最後也沒甚麼，可畢竟是敗了。
如果在地方，這種事情很好擺平，可如今，畢竟在燕都，不是他虢家一家獨大。
其實，他只是不希望這件事波及虢家。
因為走私文物，涉及毒品案的莫獨善沒少給虢家幫助，如果保不住莫獨善，或者說甚麼也不做，那以後虢家的聲譽就會下降。
他不關心犯罪，只關心虢家的榮譽和存亡。
現場有些尷尬，虢老起身，一言不發的就要走。
高洋冷笑：“怎麼，這就要走？莫獨善去年為一家拍賣公司提供內部訊息，涉及十幾件一級文物，結果被神秘買家拿走，那不是虢家的下屬公司吧。”
“你！”虢老終於破防，怒道：“高洋，不要逼人太甚。”
高洋冷冷道：“你一個退休的人，隨便出入特工部門，還公然要求結案，在坐的沒人敢反對，這不算逼人太甚？反而說我，呵呵。如果甚麼都是你們說了算，那還要警察做甚麼！對不住了，我是個警察，只認證據——如果今天我那件事是杜撰的，你們還能善罷甘休？笑話。”
這個時候，忽然門開。
虞綱啪啪啪的給高洋鼓掌，身後帶著杜曉曦。
顯然是杜曉曦找到了虞綱。
虞綱的出現，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是給高洋站臺的。
虢老蹙眉，顯然不願意和虞綱說話，隨後一甩袖子，大踏步離開了。
好像腳步也利索了。
而虢處長狠狠瞪了眼高洋，扶著老頭兒離開。
高洋起身看著虞綱，後者還是不假辭色，但說：“高洋是公安系統的，正好我管這塊，他的行動和言行，也代表了我的想法，代表了公檢法機構的態度。”
杜曉曦重重點頭。
虢老不知道聽沒聽到這些話，反正他肯定對虞綱和高洋，極度不爽。
高洋眯著眼睛，暗暗發誓，一定要將他們全部關進去。
而其他人面面相覷，隨後一聲不吭的走了。
只有聶部長和汪志錚留下來。
虞綱擺擺手，“你們吶，我不怪你們，可這裡是特工部門，虢家再厲害，能把他們的利益至於國家之上？”
聶部長羞愧難當，汪志錚苦笑：“虞書記，我佩服您和高洋，可說實話，我們也成不了你們。”
虞綱搖搖頭，“案子必須徹查，當然了，有情況，隨時彙報。”
說完，虞綱大踏步離開，精神矍鑠。
高洋這次，對這個便宜外公，有點好感了。
虞綱一走，聶部長嘆息一聲：“小高啊，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虢家如今在龍國是最強的家族之一，你惹他幹嘛？莫獨善就算是涉毒案也足夠死刑了，一個政審不過關，你幹嘛揪住不放？”
高洋蹙眉，“聶部長，他們公然闖進執法機構，而且大放厥詞，這種事你自己不管，居然說我？”
聶部長搖搖頭，有些愧疚：“我也想管，能管得了嗎？你知道他們的人有多少？權力有多大，你我明天也許就要調離。即使不說官位，我想做事兒，如果虢家掣肘，我也做不下去啊。”
汪志錚嘆息一聲，“高局長，我年輕時也和你一樣，後來我才發現，我的領導居然也是這些大家族的打工人啊。如果不是在這裡，也許我們永遠無法發現這些真相。自古以來，統治階級，就是穩定的一小部分人。”
其實，高洋知道聶部長和汪志錚還算是正直，否則高洋也不會跟他們敞開心扉。
高洋點點頭：“你們的難處我也知道，不過，如果刑不上士大夫，以後辦案束手束腳，我這個警察當得沒意思，乾脆辭職算了。”
聶部長苦笑；“高老弟啊高老弟，誰年輕時都有理想，可現實不是這樣的，這個利益集團太龐大，官場、商場，乃至黑道九流，都是他們的附庸，官本位社會你以為是說著玩的？”
汪志錚也勸道：“你能動崔東海，那是他說到底也沒根基，可虢家就是參天大樹，別亂想了。”
高洋一笑，“感謝兩位前輩，不過，我這個人記仇，誰得罪了我，我一定以牙還牙。”
“蚍蜉尚且敢於撼樹，很快我還是個警察！”
聶部長搖搖頭，和汪志錚離開了。
他們都以為高洋是個倔驢。
而高洋開啟星環，告訴了馬毅李家村的位置。
半天后，馬毅回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