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虞綱被崔東海告了，王莫涵擔心起來。
“局長，這世道是倒反天罡！”王莫涵小聲發洩著不滿，“惡人也掌握了法律的武器？”
高洋笑道：“放心好了，虞老那樣的人，不是崔東海能鬥倒的。我們要做的是掌握好洪顯貴，接下來，你要寸步不離。”
王莫涵點點頭：“你就交給我吧！”
……
檢察院的人已經在等虞綱。
不過，虞綱這種級別的，是副檢察長直接問話。
有趣的是，這副檢察長是虞綱的老下級了。
副檢察長讓其他人出去，苦笑；“老領導，怎麼辦成這樣了？”
虞綱卻罕見的笑了，“我要舉報，崔東海濫用職權，搞權力交易。”
副檢察長一愣，“老領導，有證據嗎？”
雖然從感情上來說，副檢察長偏向虞綱，但他不得不謹慎。
這種牽扯高階別官員的鬥爭，都是牽一髮動全身。
這將影響很多人的命運。
而且你剛被問話，就舉報別人，這聽上去太像是故意轉移調查人的視線。
副檢察長咳嗽一聲，“老領導，您的為人我一直非常信服，但……”
虞綱點點頭，坐的筆直，“我明白，你是懷疑我惡意舉報，但這次我是有人證物證的。”
副檢察長見虞綱說的認真，將信將疑：“在哪裡？”
“就在第一監察室主任歐陽劍那裡，你應該也知道，龍江省最近的案子吧。”虞綱反倒不急了，因為越著急，就越容易被人誤解。
副檢察長疑惑道：“我肯定聽了，洪氏集團在全國裡也數得上號，尤其是民營企業裡。而且，有個叫高洋的警察，不是死而復生了嘛，還有，他們的政法委書記被舉報，案子也是我們經手的。”
“哦，你也知道高洋？”虞綱不覺得提高了點音量。頗有點自豪的意思，只是偽裝的不錯。
在高階機關裡，每個人都善於隱藏和他人的關係。
對死對頭是臉帶笑容；對親近的人則不假辭色。
能混機關的，又能提拔的，都是人精。
副檢察長點點頭：“是啊，那小子這幾個月破了好幾個大難要案，公檢法一家嘛，關於他的故事，實在過於傳奇，一個實習生，居然能把省廳廳長拉下馬，這在龍國這政治生態裡，幾乎是不可能的——我都懷疑，這個人背後有人。”
虞綱卻嚴肅道：“不管有沒有人，他來了，來燕都了，帶著洪顯貴。而且，他應該沒有後臺，要不畢業能去一個山溝溝？”
副檢察長一愣，“老領導，你這是？”
虞綱並不回答。
因為眾人口中所謂“高洋的後臺”，就是他虞綱啊。
可虞綱卻很清楚，高洋和自己見都沒見過，而且虞蘭也沒告訴高洋和自己的關係。
這小子都是靠他自己，攪動了龍江一池春水。
虞綱一直在關注高洋，可從沒給過高洋任何幫助。
不是不想，是因為這小子辦案速度太快，還沒等虞綱有反應過來，人家案子辦完了。
要都是小案子就算了，可個個都是大案要案！
作為外祖父，虞綱個人是極其興奮的。
他本來對虞蘭寄予厚望，誰知道是個戀愛腦。
被那個混蛋高玉朗給拐跑了。
可驚喜來了，這個外孫子，真是好孫子！
短短四五個月，就成了龍江政法界超新星。
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但作為老監察，虞綱一直不能瞭解，高洋為甚麼能力這麼強。
以他的處境，被崔家壓得喘不過氣來才正常啊。
因為崔家實在是個龐大的怪物。
可高洋挺過來了，而摧垮了崔家。
這簡直是神蹟。
就像是諸葛孔明，智多近乎妖。
虞綱不禁陷入思考。
看著虞綱的臉色，副檢察長還以為虞綱不高興了。
而副檢察長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老領導，你剛說舉報崔東海？”
虞綱點點頭：“是啊，我也說了，認證就在歐陽劍副主任那裡。”
副檢察長開始考慮問題的嚴肅性，看上去，一向不苟言笑的虞綱，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他雖然是虞綱曾經的下屬，但現在，他必須公事公辦了，“老領導，你說一說。”
他取出錄音筆，放在桌面上。
這是正式談話的標誌。
虞綱約談了無數人，當然知道流程，他靠在椅背，欠欠身，“根據歐陽劍副主任的彙報，龍江省洪氏集團的董事長、犯罪嫌疑人洪顯貴，被龍江省同陵市濱河縣公安局副局長高洋同志，帶到了監察一室。”
聞言，副檢察長手微微一動，他愕然看著老領導虞綱，看到對方的從容和自信。
這是正式談話，副檢察長不會大呼小叫，可他確實是驚訝異常！
洪顯貴？
那個人不是死了嗎？
因為涉及龍江省副省級幹部職務犯罪，所以，他們檢察院已經介入了，對情況，他有著基本的瞭解。
他極力壓制疑惑，語氣盡量放鬆，“洪顯貴沒有死？”
虞綱只是輕輕點頭：“不錯，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現在就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燕都。是高洋帶來的。”
又是高洋！
副檢察長怎麼覺得哪哪都有高洋，這個人簡直就是無處不在。
副檢察長坐不住了，沒想到只是想常規談話，卻問出來了這麼勁爆的訊息。
“洪顯貴和崔東海有甚麼關係嗎？高洋怎麼抓到的洪顯貴？”副檢察長試探著問。
虞綱：“根據洪顯貴的供述，他就是為崔東海斂財的政商，兩個人勾結超過二十年，崔東海為洪顯貴提供政治庇護和資源，洪顯貴則為崔東海提供金錢。”
“至於高洋，我具體也不瞭解，你可要當面詢問。”
說到這裡，虞綱就不往下談了。
因為歐陽劍剛才只跟他說了這些。
而且，虞綱知道，涉及洪顯貴和崔東海這樣的人物，副檢察長肯定得請示。
果然，副檢察長說了句“請稍等”，隨後拿著電話走出去了。
十分鐘後，副檢察長回來了，他臉色淡然，可眼珠充滿了光，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虞綱同志，根據上級指示，請你、崔東海和洪顯貴、高洋幾個人，換一個地方談話。”副檢察長朝虞綱點點頭。
隨後，他關閉錄音筆。
虞綱起身，大踏步走出了檢察院的這間談話室。
而很快，高洋也接到了訊息。
他知道，真正的對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