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高洋到刑警隊，開會，分析案卷，中隊長孟德江干脆請假不來了。
“孟德江怎麼回事！”張天方怒道，“第一次工作會議就不參加。”
“隨它去吧”，高洋微笑，“張天方，重案中隊的事情，你抓起來。”
有張天方擔任副中隊長，高洋不愁沒人用。
這就是有自己人的好處。
所以，高洋才發展了齊成偉，這是給其他人做榜樣。
齊成偉這次表現不錯，搞了個嘉獎。
以後，齊成偉肯定是高洋在朗臺縣第一個擁躉。
刑警隊辦公室。
雖然高洋破了綁架案，可現場的中隊長們，還是一言不發。
他們在觀望。
估計，是因為熊副局長的原因。
熊副局長是主管領導，他力推的孟德江沒上位，而是被高洋頂替了。
“熊副局長自然會給高洋小鞋穿，現在不要上前，小心成為雙方鬥爭中被殃及的池魚”——這估計是在場的中隊長們的想法。
而且，他們很可能也知道，朱輝煌是黑惡勢力保護傘的事情。
警察的圈子，並不大，相互之間是甚麼樣的人，也很難瞞得住。
“諸位中隊長，怎麼一言不發？”高洋輕笑著，玩味的掃視眾人。
沒人說話。
都不想惹麻煩唄。
不過，案卷裡，一起無頭屍案，引起了高洋注意。
死者是個老師，被發現死在家中，血跡斑斑。
但頭不見了。
法醫推測的死亡時間內，所有嫌犯都有不在場證明！
奇怪，頭去哪裡了？
高洋轉向了技術中隊長，“這個叫楊藝的死者，頭為甚麼找不到了？”
技術中隊長黃泰明轉向杜曉曦，笑道：“曉曦，你覺得呢？”
高洋一愣，隨即明白了黃泰明的意思。
杜曉曦是高洋帶來的，也是外來戶，黃泰明是想給杜曉曦個表現的機會，讓她迅速融入工作。
畢竟，杜曉曦人美胸大，可專業如何，大家都存疑。
杜曉曦本來手裡轉著筆，聞言立馬停了，微笑，“砍頭，在現代案件中比較罕見了。尤其是DNA技術的普及，讓砍頭隱藏死者身份這件事，變得不可能。而且，除非是專業殺手或者屠夫，砍頭可並不輕鬆。”
高洋笑著點點頭，杜曉曦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可遇到本專業，是很認真的。
杜曉曦臉上掛著罕見的思考之色，“我認為，死者楊藝的頭上，一定有其他資訊，讓兇手非砍下頭不可。又或者，兇手是為了洩憤。”
黃泰明微微頷首，“曉曦分析的很對，高隊手下無弱兵啊。但具體原因，我們還真不知道。”
城關中隊長嘆息一聲，介面道：“我認識這個楊藝，說起來他是我高中的班主任。他非常的認真負責，沒想到……唉。”
張天方不解道，“認真負責的老師，卻被這樣殘忍殺害，難道他有仇家？”
城管中隊長搖搖頭，“我們查了，沒有。楊藝老師雖然脾氣不太好，可待人非常不錯，他還匿名給慈善機構定期捐錢。這案子影響很大，畢竟是老師被害，而且找不到嫌犯，太奇怪了！”
高洋敲敲桌子，“就它了。三天內，破這個無頭屍案。”
城關中隊長立馬苦笑，“高隊，這案子是市局督辦的，之前梁詩茵支隊長派來了專家，可最後都沒發現任何問題。三天太難了。”
其他人也面露驚訝，低頭不語。
高洋大手一揮，“我去看看現場。”
這些人都沒表態，估計完全不看好高洋。
但當了大隊長——雖然是代理的——高洋就有了行動的自由。
他要去就去，別人也管不了。
此刻，副局長朱輝煌的家裡。
大腹便便可臉上瘦削的朱輝煌，看著對面的毛寸小子，揮揮手，“高洋的破案方向，是人命大案。你的事情，他暫時顧及不到。”
毛寸小子眼睛通紅，雙手抱頭，似乎在壓制著甚麼，“朱局……這個高洋，真的像你們說的厲害？我不信。”
“盛名之下無虛士”，朱輝煌叼著雪茄煙，吐出菸圈，“這個人的能力，全龍江省警界都知道。你不在警界，不清楚他的可怕。崔洋，別觸黴頭，讓你的手下收斂點。”
崔洋呵呵冷笑著，身體開始顫抖，“我不信！都是爹媽生的，他還能成了精？朗臺縣的GDP一半都是我貢獻的，縣長也得供著我。他一個刑警隊長，還能反了天？”
看著崔洋瘋狂的扯著自己的頭髮，朱輝煌拿雪茄虛點崔洋，“你是不是又復吸了！”
崔洋嘿嘿笑著，“我疼啊，身上還有五顆槍沙取不出來。朱局，說起來，這些都是為了你們，我才拼命做的。你應該能阻止那個羔羊吧。哈哈哈。”
“你威脅我？”朱輝煌坐直身子，臉上寒光一閃，可隨即消失不見，“你沒有命案吧，尤其是這幾天的。對了，那楊藝的無頭屍案，跟你沒關係吧。”
“我也忘了，楊藝？哦，我的班主任是吧，好人啊，他說過一句話”，崔洋撕扯著自己的眼皮，“一句很有名的話，他說崔洋啊，你腦子壞掉啦，要是不好好用在學習上，不如扔垃圾桶算了。哈哈哈。”
崔洋渾身顫抖著，忽然蹲下來，可隨即站起，推門就走了，朱輝煌滿臉凝重。
“看來，是時候和他切割了”，朱輝煌喃喃自語。
晚上吃完食堂，高洋帶著齊成偉、張天方和杜曉曦奔向了楊藝被害現場。
楊藝在朗臺縣一中的老舊家屬院住著，未婚。
小區是80年代建成的，殘破不堪，人很少。
尤其是口罩病過後，這裡住的老人消失了一半。
屋裡的情況，不能詳細說。
很殘忍。
關燈，取出裝備。杜曉曦戴好手套，看著地上的血跡。
在紫外燈的照射下，能看到發光的血跡以及拖拽的痕跡。
而衛生間裡，血跡濺射的四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