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蘇遠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個念頭非常瘋狂,畢竟珊迪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可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好像在他的腦海裡根深蒂固了一般,久久揮之不去。
他咬了咬牙。
看向一旁的珊迪。
“珊迪,你等一下準備去哪裡?”
珊迪眼裡閃過一絲迷茫,歪著腦袋看著蘇遠:“去哪裡……?”
她的瞳孔閃了閃,不斷放大,就像是在思索,卻思索不出來一些甚麼東西一般。
珊迪緊皺眉頭。
“去哪裡……我應該去哪裡……好奇怪……”
“我……我應該去找……去找……”
她嘴裡瘋狂喃喃自語著,捂著腦袋,瞳孔越來越黑,越來越大。
忽然,
她雙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腦袋朝後重重栽到了地上。
蘇遠驚愕的後退一步。
碰瓷啊兄弟。
他可甚麼都沒動。
這時,珊迪腦袋下面,一個章魚玩偶艱難的爬著,觸手在空中不停揮舞著,又時不時死命扒拉著地板,艱難的試圖將自己從珊迪腦袋下拔出來。
蘇遠見狀,連忙上前扒開珊迪的腦袋,捧起章魚玩偶。
章魚玩偶單手叉著腰,臭著臉,右手不斷指著蘇遠的鼻子上上下下。
儘管沒出聲,但蘇遠總覺得章魚玩偶罵的很髒。
似乎是罵夠了,章魚玩偶疲憊的打了個哈欠,臭著一張臉手腳並用爬到蘇遠肩頭,扯著他的腦袋穩穩坐在肩頭,雙臂在胸前交叉抱著。
一副趾高氣昂的老大模樣。
蘇遠看的哭笑不得。
章魚哥還真是如出一轍的人設啊。
他看了一下珊迪的狀態。
不知道被章魚哥用甚麼手段給搞昏迷了,此時此刻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上一次出現這個情況,還是珍珍做的。
他側目看了眼肩頭一副老大模樣的章魚玩偶。
進入樹屋後,章魚玩偶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想到這時候會忽然冒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而且,他感覺隨著出副本後的時間推移,章魚玩偶的狀態越來越好了。
最初在商場看到章魚玩偶的時候,渾身破的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斷全部的線,四個觸手腿更是斷的斷。
就連從商場出來後的活躍程度,也遠遠沒有其他玩偶來的靈動。
狀態差到了極致。
在凱倫口中,章魚哥是最初被選中游走在黑白兩界的人,自私,膽小,又怕麻煩的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恐懼,經歷了多少掙扎,又經歷過甚麼痛苦。
如今看起來,倒是好多了。
還是那個厭世不耐煩又出奇的有一絲溫柔的章魚哥。
確認珊迪的一時半會清醒不過來後。
蘇遠第一時間先去看了下玻璃器皿。
玻璃器皿內的黑色蟲子,又透明瞭一些。
20分鐘路程
為甚麼會變透明?
就在這時,章魚玩偶推著蘇遠的腦袋,伸手指了指剛剛大開的地下室。
“下面還有東西?”
蘇遠不明所以的走過去,順著臺階繼續下去。
還是熟悉的,小小的,類似於倉庫一樣的小房間,裡面零零散散擺著一些雜七雜八的道具,隨意的堆在地上。
有的是已經壞了,有的好像不能用,有的是太大了。
蘇遠站在房間正中間,不由眯了眯眼。
這一次,他也感受到了不對勁。
這個房間不對勁。
剛剛和珊迪一起下來的時候,他還沒感覺,但此時此刻,他站在房間內,能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視感,和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這房間,有汙染。
蘇遠皺著眉,順著房間不斷探索著,東敲敲牆,西敲敲地。
甚麼異常都沒有。
可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視感,讓他渾身汗毛直立,不適到了極致。
直覺告訴蘇遠,這就是珊迪異常的真相。
蘇遠奇怪的看著四周,思路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就這麼大的房間。
異常到底在哪裡?
忽然,珊迪的一句話冒上蘇遠的心頭。
‘祂在注視你。’
當時,他只覺得這是珊迪發瘋時隨便說的話。
但是如今看來……
蘇遠環顧四周,看著好像乾乾淨淨的雜物實驗間,那股違和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
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頭上的玻璃面罩。
在生日宴副本中,帶著玻璃面罩,他可以看到那個世界的本質。
妖異的心臟橡樹,血色世界,圓罩周圍正在不斷進攻的詭異等等……
如果說,將特殊副本看作裡世界,玻璃面罩以及汙染值這些特殊的存在,是作為一個透視的眼睛存在,讓蘇遠得以以凡人之軀,窺視一些汙染世界的本質。
特殊副本算是獨立於怪談之外的特殊區域。
說是詭異獨立的特殊詭域都不為過,畢竟是詭異的執念所生。
那,
出副本後,
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反過來理解呢。
在特定的區域下,他的肉眼看到的,才會是真的?
蘇遠手撫摸著自己的頭盔。
空氣是海洋生物的天敵。
這句話,對他來說也適用,畢竟他也算是海洋生物。
如果在這裡摘下玻璃頭罩,他也會在短時間內陷入缺水,窒息的狀態。
而且,在詭異世界,這個程序也不知道會不會加速。
看著蘇遠的動作,研究所眾人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張國全嘆了口氣。
“蘇遠的性子,大機率會賭。”
一路走來,他算是看清楚了。
蘇遠看似步步為營,看似沉穩,實際上,骨子裡是有點瘋的。
只不過,蘇遠的瘋,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而不是盲目的孤注一擲。
他絕對的相信自己。
果然。
一個眨眼間,他們就看到蘇遠抬手將自己的玻璃圓罩摘下下來。
蘇遠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青紫。
但比起這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愕又恐懼的看著光幕。
這……這是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