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珍珍很快來了。
她帶著一眾變得有些奇怪的朋友走進蟹堡王。
“生日快樂!!”蟹老闆帶著員工們站在那裡,在珍珍帶著朋友們走進來的時候齊刷刷的高喊。
看著頂上的橫幅,珍珍的朋友們都笑了。
“我有兒子了……哈哈哈。”
珍珍瞬間羞紅了臉,氣的跺腳。
“啊啊啊哦,爸爸!我不是說了嗎!我要最完美的生日派對!你這是都些甚麼啊!”
蟹老闆不解的舉著自己手中的派對解壓泡沫,“這很好哦啊……”
一旁,珍珍的朋友們早就已經一個個嘗試了下來,看著巨型蟹黃堡醬汁構成的巨大珍珍像,毫不留情的大笑出聲。
“過期爆米花,喝起來像洗碗水的飲料,用生肉餅做的巨型雕像……”
“好惡心,這真是最low的生日派對了。”
幾個女孩子鬨笑成一團。
珍珍很快漲紅了臉,氣到跺腳。
“為甚麼!爸爸!我都說了我要甚麼,我不過只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十八歲生日派對而已!”
“為甚麼,為甚麼我十八歲的生日你也要省錢!”
“你真是太過分了!你是世界上最壞的爸爸,我討厭你!”
她捂著臉,悲憤至極的跑遠。
“珍珍!珍珍!”
蟹老闆焦急的抱著一個個好看的珠寶項鍊,想要喊住珍珍:“珍珍寶貝!別跑啊!珍珍!”
悲痛的女孩跑的飛快。
知道結局的蘇遠伸手就想拉住珍珍,卻狠狠地撲了個空。
他無助的看著珍珍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背後蟹老闆沮喪的將東西收拾好,對著海綿寶寶說:“你再去買一點,晚上在家裡再佈置一下,今天必須給珍珍一個完美的生日宴,十八歲,我的寶貝女兒必須開開心心的。”
看著它們,
蘇遠忽然懂了。
蟹阿金的執念,是一句道歉啊!
珍珍的執念。
也不過就是一句道歉啊!
那些刺痛對方的事情,語句,原本以為還有機會彌補。
卻沒想到,意外來的遠遠比這些快。
那些未說出口的話,那些總以為還有機會的彌補,都在這場意外裡,化為了永久的遺憾。
這,
就是蟹阿金和珍珍的執念。
也是他們強大的執念,構成了這個強大的副本。
給了珊迪和所有比奇堡靈魂一個容身之處。
在蘇遠意識到這一點後,面前,所有正在互動的居民們忽然頓住了。
它們似乎卡在了那裡,整個畫面都像是點了暫停鍵一般,頃刻間破碎。
蘇遠再次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在睜開眼時,
蘇遠看著破舊的船錨屋,深呼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個執念副本怎麼通關了。
看了下時間。
還有半個小時。
時間夠。
他快速開著船,朝著圓頂樹屋疾馳而去。
到了圓頂樹屋,他立馬帶上玻璃頭罩,抬頭凝視著巨大的、妖異的心臟橡樹。
撲通!
撲通!
蘇遠捂著心口劇烈跳動的心臟,抬眸望著巨大的橡樹。
密密麻麻的樹幹上,無數的心臟正在快速跳動著。
似乎在為蘇遠的到來而歡喜。
只是這次,比起第一次的警惕,蘇遠更多了幾分熟悉感。
凝視著這些心臟,蘇遠抬手撫摸著巨大的橡樹,輕聲呢喃。
“一起回家吧。”
撲通!
撲通!
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橡樹轟然倒塌。
袋子裡的破舊玩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小小的身軀你踢著我,我踩著你,互相拉著,艱難的從袋子裡擠出來。
然後拍拍身上的塵土,圍著橡樹廢墟站了一圈圈。
蘇遠眼看著它們空洞洞的心口,就好像自己的心口在痛一樣。
它們朝著蘇遠揮了揮手,義無反顧的投入了橡樹廢墟中。
很快,一眾棉花玩偶中,只剩下了一個章魚玩偶。
章魚玩偶和蘇遠遙遙對視著。
蘇遠凝視著他,擺出了一個大拇指。
他看到章魚玩偶雙臂抱在胸前,揚了揚下巴,隨後一個飛躍跳進了深坑裡。
巨大的黑霧瞬間籠罩著整個圓坑。
一分鐘後。
一個個玩偶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這一次,它們空洞洞的心口被細密的針線所取代。
約炮!
蘇遠小心翼翼的將它們重新塞進了袋子中,目光再次看向深坑。
這一次,他在裡面看到了一隻松鼠。
“呦,又見面了。”
蘇遠挑眉,笑了笑,“醒了?”
珊迪擼起袖子,氣得咬牙:“走!通關!回家!這次,我非得爆錘那些傢伙不可!”
“我都多少年沒有這樣苦苦的研究過東西了,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能抗住我的發明幾輪!”
真好啊。
那個暴躁乾脆又能力超群的科技怪松鼠珊迪!
回來了!
蘇遠也利落的扛起麻袋。
“走!”
兩人並肩而行。
風輕輕吹過兩人的肩膀,無聲的為他們減輕著袋子的重量。
繼混亂之後,比奇堡的所有居民,再次站在了一起。
還有十五分鐘。
蘇遠開著船,載著珊迪,將麻袋放到了後座上,快速的朝著船錨屋開去。
一路上,黃色海綿玩偶和粉色海星玩偶互相拉著,探頭探腦的看著外面的場景,時不時還激動地拍著手。
蘇遠就像沒看到一般,嘴角邊卻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越是臨近派對時間,船錨屋越發詭異了起來。
原本只是有些破舊的船錨屋,就像是蒙上了一層血霧一般,屋子的外側全部都是血手印,以及濃郁的血腥味兒。
這是船錨屋當時的詭異場景再現了。
果然,在知道比奇堡居民集齊了靈魂後,整個詭異世界都變了。
一團團黑氣,直接圍在了蘇遠周圍,虎視眈眈,時刻等待著吞噬蘇遠的機會。
街道兩側的詭異化越發明顯,空氣中的血腥味兒濃郁的讓蘇遠甚至有些反酸犯嘔。
蘇遠深呼吸一口氣。
握緊了手中的麻袋。
一旁,珊迪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從踏出圓頂樹屋後,她的意識就已經脫離了這個副本。
蘇遠知道,珊迪在比奇堡的怪談副本中等著他。
而此時此刻的船錨屋,就是他的戰場。
其實,蘇遠原本是打算在圓頂樹屋,給珍珍過這個生日宴的。
畢竟,圓頂樹屋相對應安全一些,又是珊迪的地盤。
會更可控一些。
但,這也是副本設下的陷阱。
如果他盲目選擇了安全,就會因為只實現了珍珍的心願,沒有實現蟹阿金的心願,而通關失敗,再次回溯!
因為!
一場完美的生日宴。
不僅是看過生日的人。
也需要看佈置生日宴的人!
一旦一方達不到,就不是“完美”的生日宴!
意識到這一點後,蘇遠是真的想罵人。
怪談世界這真是一步十個坑,有時候哪怕發現了線索,也可能會陷入到怪談世界的坑中。
而且,這種坑,還是規則的暗示。
所有規則都在告訴他,珍珍喜歡甚麼,珍珍的重要性。
只有在最初的最初,才在蟹阿金的贈言中隱約暗示了一下這個副本的真相,以及要注意甚麼。
走進船錨屋。
裡面的汙染更重了。
地上全部都是被啃成爛肉一般的,軟趴趴的屍體。
而其中一些手還在不斷向外面伸著,似乎是掙扎出了意識,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煉獄。
卻被不遠處的人狠狠地踩碎了自己逃離的希望。
眼睜睜看著自己平日裡最熟悉,最親近的人撲在自己的身上瘋狂撕咬著,怎麼吶喊都喊不應,喊不醒。
那種極致的恐懼感。
背上袋子裡瞬間變重了一些。
蘇遠能感受到,袋子的束口瞬間變得緊了起來,就像有人從裡面拉住了束口一般。
蘇遠安撫的拍拍袋子,朝著裡面走去。
很快,
他便看到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蟹老闆。
或者說,
蟹阿金。
貪財的蟹老闆,留在了蟹堡王,一心只想著怎麼做生意。
對女兒愧疚的蟹阿金,被執念束縛在船錨屋,一次次重複著生日宴當天的過往。
怎麼不算自己的畫地為牢呢。
“咯……咯……章魚哥……你來了……”
滿身傷口,渾身爬滿蛆蟲的蟹阿金揮動著破碎的鉗子,深一步淺一步的朝著蘇遠走過來。
緊緊盯著蘇遠。
“生日宴……珍珍的生日宴,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馬上就要到時間了。”
牆上的時鐘快速走動著。
距離還差2分鐘。
整個船錨屋都陰冷了幾分。
無形的賓客,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