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臉色一變。
他看到了甚麼?小蝸居然說話了?
地下室“咚咚咚”的響聲,此時此刻就像是死神的喪鐘一樣,每一下都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觀眾們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恐懼的看著面前的小蝸。
它們眼睜睜看著明明是寵物的小蝸,此時此刻卻處處透露著人性化。
一股恐怖谷效應撲面而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
他們好像隱約看到了,小蝸的高度在慢慢的變高,小蝸的蝸牛身體兩側在緩慢的長出一些……手?
這個意識嚇得他們瘋狂咽口水。
怪談世界。
越是危機,蘇遠的腦子反而越發清晰。
他冷靜的看著小蝸,腦海裡瘋狂分析著自己從進門到現在的一系列行為。
沒有任何錯誤。
但他知道,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
原劇情中,海綿寶寶有一次突發奇想,給小蝸做了一對手,一對腿。
一開始還好,但在小蝸越來越適應手和腳的時候。
海綿寶寶,就被取代了。
他變成了小蝸。
要不是蟹老闆及時趕到,給海綿寶寶吃了個蟹黃堡,海綿寶寶可能就真的清醒不過來了。
蝸牛就是蝸牛,一旦蝸牛有了人的特徵,那人就會被取代。
蘇遠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漸漸變得混沌,他的手和腳在慢慢變得無力。
而對面,
小蝸帶給他的感覺,越發像個“人”了。
底下“咚咚咚”的響聲還在繼續。
在蘇遠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汙染值正在快速上升。
蘇遠的手摸向口袋中的蟹黃堡。
那是他每日兩個打包的蟹黃堡,以備不時之需的他時時刻刻都踹在口袋裡。
規則在腦海裡快速閃過。
【6.小蝸是隻寵物蝸牛,它不會說話,更不會直立行走。】
【7.也許你有時候可以聽聽小蝸的話,那會對你有些幫助。】
【8.當你看到小蝸時,可以試著拿出糧食餵給它一些,但請注意,小蝸不會吃美味蟹黃堡,更不要給他吃人吃的東西。】
規則六,是告訴天選者,一旦發現小蝸身上開始出現人類的特徵,就證明汙染開始了。
必須想辦法解決,或者離開。
不然就會被奪舍取代。
如果想要繼續留在菠蘿屋,規則八其實已經在暗示了。
小蝸不會吃蟹黃堡,不會吃人的東西。
那甚麼會吃蟹黃堡?
人。
原劇情中,海綿寶寶正是吃了蟹黃堡,才恢復了清醒。
破局點就在蟹黃堡上。
只要他吃下,應該就可以清醒過來,逆轉被汙染的過程。
但問題是……
蘇遠有些在意規則七。
也許你有時候可以聽聽小蝸的話,那會對你有些幫助。
規則中已經明確說了,沒有地下室的存在。
而如今,
泡芙來信中,地下室那奇怪的響聲出現了。
在蘇遠剛進門的時候,整個菠蘿屋可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已知,菠蘿屋的規則是衝突的,很有可能在不同的環境下,有兩套完全不一樣的適配規則。
蘇遠呼吸漸漸沉重起來。
他有一個,非常瘋狂,且又大膽的想法。
這個地下室,是不是很可能,只有在被汙染的情況下才會被看到。
而且,
汙染狀態下的小蝸,是不是就是他通往地下室的鑰匙?
蘇遠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腦子快速分析著利弊。
時間不多,他必須立馬做決斷。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瘋狂到,他自己都沒有絕對的把握。
一旦他判斷錯誤,他很有可能會被小蝸吞噬取代。
現在吃蟹黃堡,消除汙染,繼續簡單搜尋,或者轉身離開。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問題是……
蘇遠的手捏緊了懷中的蟹黃堡,眼沉了沉。
按照他的分析和直覺。
地下室,和汙染息息相關。
選擇了穩妥,固然可以活,但很有可能他會就此錯過地下室的線索。
後面再來菠蘿屋,就沒那麼容易了。
地下室作為通關線索,按照怪談世界玩弄人心的尿性,會不會只有一次機會?
誰也不知道。
很快,
蘇遠眼神堅定了一瞬。
他抬頭,看向剛剛說話的小蝸,沉聲道:“對,你知道地下室在哪裡嗎?”
看到蘇遠對小蝸回應了,所有觀眾們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蘇遠被汙染了,這是汙染的已經認知不清晰了嗎?他居然在和一隻蝸牛交流?!】
【菠蘿屋危險係數真的拉滿了,怎麼辦怎麼辦,國家有辦法救蘇遠嗎?這時候是不是應該直接衝出去,去海之霸吃個湯消除一下汙染啊?】
【數值越來越高了,已經25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蘇遠的面板上,汙染值正在不斷上升。
剛走進菠蘿屋的時候才17,而從小蝸開始說話後,這才不到一兩分鐘,汙染值就一路飆升到了25!
研究所眾人面色凝重的看著蘇遠。
“按照性格畫像,我們不覺得蘇遠如今沒有判斷出正確的形式,他在思考。”
人物分析專家立馬得出結論。
“而且,汙染值雖然在上升,但還處於可控狀態,甚至現在的汙染值,比他國天選者仍舊好不知道多少倍。”
數值面板上,其他國家天選者,汙染值最少的也已經足足40點。
是蘇遠的翻倍多。
“只是蘇遠的汙染值一直比較低,再加上從進入菠蘿屋後,怪談世界一直在暗示這裡的危險性和詭異性。所以才引發了所有人的恐慌。”
快速分析著現在的情況,張國全內心也定了定,按下了提示的衝動。
按照他對蘇遠的瞭解,他覺得,蘇遠現在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只是,客客氣氣對著一隻蝸牛說話,這樣的場景怎麼看怎麼怪異。
蘇遠對面,
小蝸快速的朝著蘇遠爬過來。
兩個眼球一高一低上下打量著蘇遠,似乎在驚訝於蘇遠敢於和他交流。
咚咚咚!
咚咚咚!
地下室的敲擊的聲音越發急促起來。
隱約的,蘇遠似乎看到小蝸笑了笑,隨即開口:“生與死的交界,是新生。”
“無盡的陰影,是死亡與毀滅。”
“向死而生,向生而死。”
“想好了嗎?你真的要去地下室嗎?”
蘇遠眼神堅定:“去。”
這可是怪談系統直接獎勵的線索,無論如何都要去。
去,很可能會獲得通關線索,也可能會死。
不去,萬一缺少了某個道具或線索,通關不了怪談,一定會死。
必須搏一搏。
更何況,
他還有後招。
懷裡的蟹黃堡。
雖然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吃蟹黃堡。
但一旦他被小蝸汙染的過重,可以退而求其次,吃一個蟹黃堡,消除小蝸對他的汙染。
風險是可控的。
小蝸不置可否的點頭,“閉上眼。”
蘇遠放緩了呼吸,忽然看向空中,開口。
“當我的汙染值在57,即將突破60大關的時候,提示我,用盡一切手段,都要去海之霸找到凱倫,如果我沒有行走能力,就提示我,一定要吃蟹黃堡。”
張國全心一沉。
這是進入怪談世界後,蘇遠第一次主動和國家交流。
他記下,擔憂的看著蘇遠:“祝你好運,孩子。”
隨著蘇遠閉上眼。
整個光幕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咚咚咚!
咚咚咚!
一聲聲的敲擊聲不斷響起。
“喵——!”
輕緩的叫聲和身上黏膩膩滑溜溜的觸感喚醒了蘇遠。
蘇遠重重咳嗽著,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一旁的粉色蝸牛。
“小蝸?”
他晃了晃腦袋,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黏液,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好像忘記了甚麼。
他記不得自己的來幹甚麼,記不得自己是誰。
只是依稀記得,他是一隻……章魚?
眼前的粉色蝸牛,好像是他答應了鄰居要照顧的寵物蝸牛。
只是因為一些意外,他們被困在了這裡,要走出去。
在記憶深處,還有句話在不斷回想。
找到地下室的東西,找到咚咚咚的來源。
那股念頭不斷冒著,讓他怎麼都無法忽視。
“喵?”
小蝸兩個眼球盯著蘇遠,又叫了一聲。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小蝸,蘇遠總覺得有些違和。
就好像,它身上有哪裡怪怪的?
尤其是小蝸叫的時候。
那種感覺,就好像,小蝸明明該這麼叫,又好像,不該這麼叫?
甚麼亂七八糟的,自己真是該去看精神科了。
蘇遠勉強站起來,看向四周,愣了愣。
這哪裡是地下室?
見過狡兔三窟的那些洞窟嗎?
這裡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洞窟。
四周各種各樣的全是門,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狀的。
咚咚咚!
咚咚咚!
規律的敲擊聲再次吸引了蘇遠的注意力。
自己是要順著聲音去找嗎?
剛走兩步,蘇遠就看到了一張紙條。
【菠蘿屋地下空間規則:】
【1.你要找到你的路,那是獨屬於你的路。】
【2.建議你不要在這裡逗留太久。】
【3.也許你會在這裡找到你想要的?】
【4.請不要相信任何人。】
【5.活著?死亡?到底哪一個更恐怖?】
【6.回家。】
蘇遠一頭霧水的看著這些規則。
好模糊的規則,幾乎沒有任何指示。
回家……?
而且,怎麼判斷是屬於自己的路?
短暫適應了一下這裡的空間,記下規則,蘇遠開始對這家這一連串的門發愁了。
這麼多門,也沒有路,要怎麼去判斷正確的路?更別提回家了。
蘇遠一陣頭疼。
懷中的小蝸不老實的來回動著,黏液不斷分泌間,他的胳膊瞬間變得滑溜溜的,猝不及防讓小蝸掉了下來。
“哎,小蝸。”
他上前就要撈起這個不老實的寵物,卻看到小蝸停在一扇門前,歪著身子看著自己。
蘇遠抱起小蝸,看著這扇門。
“你想要開這扇門嗎?”
眼前的門看起來普普通通,沒有絲毫的特別,也不知道小蝸為甚麼會選中這扇門。
不過,他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有時候可以信任小蝸。
信任一隻蝸牛?
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顛了?
蘇遠猶豫的看著眼前的門,但想了半天,決定還是開啟試試。
他的直覺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且,
反正這些門也沒有寫在規則裡,門都長得一個樣,也沒有提示,讓他自己選,怎麼都選不出來。
握緊門把手,蘇遠猛地拉開眼前這扇門。
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愣住了。
門後,是一片非常大的……小鎮?
裡面有著各式各樣的奇怪建築,路上還有無數的奇怪鹹魚。
他們遊蕩在街上,互相交談著甚麼。
在他開啟門後,有幾隻樂呵呵的衝過來打著招呼。
“章魚哥!好久不見呀章魚哥。”
“呀,這不是小蝸嗎?小蝸也在,海綿寶寶在到處找你呢。”
蘇遠愣愣的看著這一切。
原來自己叫章魚哥嗎?
他試探的打著招呼,走上前,抱著小蝸穿梭在街道上,記憶漸漸回籠。
哦對……
我叫章魚哥……
我住在復活島人像屋,我熱愛藝術,我的鄰居是海綿寶寶,我在蟹堡王工作……
哦,我的老闆是個黑心的蟹扒皮。
怪不得他看到這些街道和建築這麼熟悉,就好像,自己輕易就能知道他們的所有故事,所有性格一般,熟悉到宛如左右手一般。
原來他就是小鎮的一員。
回家,也沒那麼難嘛。
他抱起小蝸,欣賞的舉高:“不錯嘛小蝸,多虧了你,走,帶你去找海綿寶寶這個傻子。”
他哼著歌,慢悠悠行走在街道上,將街道和自己記憶中對比著。
雖然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就好像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揪著他的心臟,讓他的呼吸不自覺收緊,由心而外升起一股緊迫感。
錯覺嗎?
蘇遠蹙眉,思緒卻被叫著的小蝸打斷。
抬頭一看。
到家了。
一旁的菠蘿屋門口,海綿寶寶笑呵呵的站在那裡,一把衝過來抱過小蝸拼命蹭著。
“啊啊啊,小蝸,去玩得怎麼樣,我可想死你了。”
“章魚哥,謝謝你。”
蘇遠隨便吐槽幾句小蝸亂跑的行徑,便轉身回了家。
他這裡一片寧靜。
螢幕外,龍國觀眾們快嚇傻了。
從蘇遠踏入這片空間後,光幕上的場景瞬間就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蘇遠眼中的正常畫面。
而另一半……
是數不清的墓碑。
哪有甚麼門,蘇遠那是被困在了棺材裡,他的臉都因為空氣稀薄而變得慘白,有股窒息感。
開啟門的時候,是蘇遠推開了棺材蓋。
隨後,他們眼睜睜看著蘇遠漫無目的的在墳場中閒逛,若無其事的和一個個墓碑打招呼。
整個墳場被血色籠罩,那些墓碑之上,一個個恐怖的詭異靈魂就在那裡流著口水,垂涎欲滴的盯著行走著的蘇遠,時不時還伸出虛幻的舌頭,如同美味一般舔舐著蘇遠。
至於蘇遠懷中。
哪還有甚麼小蝸。
他抱著的,是一個空洞的蝸牛骨架!
兩個眼球流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空洞的骨架安安靜靜縮在蘇遠懷中,時不時發出一句叫聲。
看起來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咚咚咚!
咚咚咚!
敲擊聲從血色世界的天空中不斷響起。
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急,讓所有人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2.建議你不要在這裡逗留太久。】
呆久了,蘇遠會不會也淪為墓碑中的一員。
眾人焦急萬分看著把自己當成章魚哥的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