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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雙重身份10

2025-10-31 作者:畫桑晚

但“成為畫中人”這樣離奇的體驗,對她而言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聯想到自己每夜都會化身魚類,她不禁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低聲糾正道:“不對,準確地說,現在是成了‘畫中魚’才對。”

不過,她很快便冷靜下來。

她意識到,雖然此刻外界正是深夜,理論上是她被“吸入”畫中的時間,但此刻她身處的是自己絕對掌控的系統空間之內。

作為空間的主人,這幅卷軸的力量似乎無法穿透空間的壁壘將她強行吸入。

這讓她獲得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觀察和研究環境。

她開始回溯原主林雨薇的記憶。

一個被她之前忽略的關鍵細節突然清晰起來——原主是從七歲那年開始,才出現夜間化魚進入海底世界的情況。

那麼,七歲之前呢?

為甚麼關於七歲之前的記憶如此模糊,甚至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按理說,七歲的孩子應該已經能夠記住不少事情了,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

而她接收到的、屬於林雨薇的記憶碎片裡,確實嚴重缺失了七歲之前的部分,彷彿那段人生被憑空抹去了一般。

蘇月不禁感到一陣懊惱,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麼明顯的時間斷點和記憶空白,她之前竟然因為專注於應對眼前的危機和調查當鋪之事,而完全忽略了!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線索,很可能與原主的真實身份、這幅卷軸的來歷,以及整個事件的根源都有著莫大的關聯。

蘇月很想立刻帶著那顆紅色珠子,再次進入畫中世界,親身試驗一下珠子是否會對那片海域或自身狀態產生影響。

但理智很快壓過了衝動。

這幅卷軸的來歷太過蹊蹺,它為何會出現在父母箱底?它與自己化魚入海的能力有何關聯?

這些關鍵問題都還沒有答案。

在不明確其真正用途和潛在風險的情況下貿然行動,很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她決定還是謹慎些為好,先將此事調查清楚。

眼下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似乎就是向這具身體的父母——林濤山和王秀蘭,詢問這幅畫的來歷。

他們必然知道些甚麼。

但緊接著,蘇月想起了自己之前情急之下,從空間裡隨便找了一幅外形相似的普通卷軸放回藤箱作為替代品。

那幅臨摹品太過粗糙,萬一被父母仔細檢視,很容易看出破綻,反而會打草驚蛇。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蘇月決定在系統空間裡準備好紙墨,利用空間內時間流速不同的優勢,親自仿製一幅。

她憑藉穿越多個世界積累的見識和繪畫功底,雖然無法完全複製原畫那種蘊含神秘意蘊的筆觸和神韻,但單純模仿其畫面內容、佈局和大致風格,做到八九分形似還是沒問題的。

這樣的仿製品,足以瞞過對原作細節並不十分熟悉、或者只是將其當作普通物件保管的父母。

她仔細地再次端詳真跡,將畫面細節牢記於心,然後開始專心致志地進行臨摹。

完成後,她將真跡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間深處妥善保管。

這一夜,或許是取走了卷軸的緣故,蘇月沒有再感受到那股牽引力,也未曾化作魚形,平靜地度過。

這讓她更加確信,卷軸就是她夜間異變的關鍵。

大年初一,按照慣例,林濤山夫婦帶著兩個兒子出門給族中長輩和鄰里拜年去了。

依照此地的舊俗,未出嫁的姑娘不宜隨意外出走動,蘇月便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家中。

她立刻抓住這個難得的、家中無人的機會,再次潛入父母房間,從床下的木箱裡取出那幅自己仿製的畫卷,迅速將其與藏在系統空間中的真跡調換回來,並將一切恢復原狀,不留絲毫痕跡。

接下來的幾個晚上,蘇月都保持著清醒,仔細留意著自身的變化。

果然,自從取走了那幅真跡卷軸後,那種深夜被強行拖入畫中海底世界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林濤山和王秀蘭夫婦,對此也表現得一切如常,言談舉止間沒有絲毫異樣,彷彿家中從未有過這樣一幅畫。

蘇月據此推測,他們很可能確實並不知曉這幅畫的真正秘密,或許只是受人之託保管,或者這幅畫本身就來歷不明,被他們當作普通舊物收了起來。

但畫的真正來源,依然是個需要追查的謎團。

等待了十多天,蘇月始終沒找到自然又穩妥的機會向父母詢問畫卷或自己幼年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漸漸按捺不住。

這天,她見母親王秀蘭心情不錯,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

便就湊上前去,一邊幫忙,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帶著幾分小女兒嬌態地問道:“娘,我小時候……長得甚麼模樣啊?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普普通通的?”

王秀蘭聞言,停下手中的活計,轉過頭溫柔地看向女兒,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語氣肯定地說:“傻孩子,胡說甚麼呢。我們家雨薇小時候啊,可標緻了,白白淨淨的,眼睛又大又亮,誰見了都誇。”

蘇月立刻抓住話頭,佯裝不滿地撅起嘴,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抱怨道:“真的嗎?那我現在怎麼長得這麼普通?豈不是越長越難看了?”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母親的神情變化。

蘇月那副故意自貶又帶著點小委屈的模樣,把王秀蘭給逗笑了。

她伸出手,寵溺地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語氣裡滿是疼愛:“傻丫頭,淨說胡話。”

“在娘心裡頭啊,我們家雨薇就是最好看的姑娘,從小就是美人胚子。你放心,等再過兩年,娘一定託最好的媒人,給你尋一戶頂好的人家,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見母親心情正好,蘇月順勢依偎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將話題引向正軌:“娘,您說我小時候好看,可我一點都記不得小時候的事了,腦子裡空空的。您給我講講嘛,我小時候是甚麼樣的?有沒有甚麼有趣的事兒?”

王秀蘭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神色黯淡了幾分,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複雜。

她抬手,溫柔地撫過女兒烏黑的頭髮,聲音也低沉了下來,緩緩道:“唉,你七歲那年……生了場要命的大病。燒得渾身滾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連水都喂不進去幾口……眼看著人就快不行了。娘那時候啊,守在你床邊,眼睛都快哭壞了……”

蘇月心中一動,這正是她想要的關鍵資訊!

她連忙追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和好奇:“那後來呢?娘,後來我是怎麼好的?”

王秀蘭嘆了口氣,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焦灼的日子:“是啊,當時真是沒一點辦法了,眼看就要……唉,也是老天爺可憐。”

“正好那時候,村裡來了個遊方的法師,都說他本事很大,很靈驗。

你爹也是急得沒法子了,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硬著頭皮去求了人家。”

蘇月依偎在母親身邊,看似乖巧地聽著,目光卻緊緊凝視著王秀蘭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試圖從中分辨出話語的真偽與隱藏的資訊。

王秀蘭顯然陷入了那段沉重的回憶,神情有些恍惚,聲音也帶著幾分後怕:“那位法師來看過之後,說你這不是尋常的病,是有邪祟在勾你的魂魄,必須……必須作法換命才能救你。”

“為了湊夠法師要的銀錢,家裡能當的東西都當了,連我壓箱底的幾件嫁妝……也都變賣了。”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當時走投無路的窘迫。

“法事做完後,”王秀蘭繼續回憶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那位法師留下了一幅卷軸,再三叮囑我們,說這東西與你的性命息息相關,必須妥善保管,藏在穩妥的地方,但無論如何都不能開啟觀看,否則……否則會危及你的性命。”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具體的細節,“他還說,已經在你的床鋪上施了法,讓你以後就睡在那張床上,只要睡在上面,魂魄就能安穩,身體也能慢慢康復。”

“我們哪敢不聽啊。”王秀蘭的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慶幸。

“就照著他說的做了。說來也真是神奇,從那以後,你的身子果然一天天好起來了,能吃東西了,也會說話了……沒過多久,病就全好了,而且從那以後,再也沒生過大病。”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明顯輕快了許多,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蘇月聽完這番話,表面上依舊依偎著母親,心中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蘇月凝視著手中這幅神秘的畫卷,一個清晰的推測在她腦海中形成:當年那位遊方術士留下的,恐怕不僅僅是治癒原主的法事。”

“更包括了這張藏在床縫深處、用以壓制她體內特殊力量的符紙。

那符紙的作用,或許並非簡單的保護,而更像是一道枷鎖,確保她無法輕易動用那份屬於人魚血脈的力量,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汲取或監控著甚麼。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一連串更加尖銳的疑問便接踵而至。

上一世,這幅畫最終的歸宿是哪裡?

是否在原主家破人亡後,落入了官府或其他勢力手中?

原主林雨薇在獄中未能熬過打殺而慘死,是否正是因為有人在她死後開啟了這幅畫卷,透過某種方式切斷了與現世的聯絡,或者直接導致了她的消亡?

而這一世,自己之所以在展開畫卷後沒有立刻被察覺,是否正是因為身處完全獨立的系統空間之內,隔絕了與外界的感應,使得可能的監視者暫時失去了目標?

她不禁懷疑,那位手段詭異的遊方術士,這些年來是否一直就在暗中監視著這個家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為甚麼自己已經連續十幾個夜晚沒有化魚進入畫中世界,對方卻似乎毫無反應?

是對方真的沒有察覺到異常,還是說……這是一種更為深沉的耐心,如同蜘蛛守候在網中央,等待著更好的時機,或者有著她尚未知曉的圖謀?

綜合所有的線索,蘇月判斷,這幅畫絕非凡物,它更像是一個極其特殊的雙向媒介。

它既是通往那個奇異海底世界的入口,同時也是一條連線兩個世界的脆弱通道,甚至可能承載著某種契約或封印的力量。

各種推測如同潮水般在她腦海中翻湧、碰撞,每一種似乎都能部分解釋眼前的謎團,但又都無法完全覆蓋所有疑點。

真相,彷彿就隱藏在這些交織的可能性背後,等待著她去逐一驗證。

王秀蘭仍沉浸在往事的回憶與慶幸中,未曾留意到依偎在身側的女兒眼中閃過的銳利光芒和長久的沉默。

院子裡一時間只剩下風吹過枯枝的細微聲響,母女二人之間瀰漫開一種微妙的寂靜,各懷心事。

過了一會兒,王秀蘭率先從回憶中抽離,她定了定神。

輕輕握住蘇月的手,用溫暖而堅定的語氣安慰道:“傻孩子,別想那麼多了,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放心,有爹孃在,一定會護你平平安安的。”

蘇月被母親的動作和話語拉回了現實,她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

抬起臉,回以一個溫順乖巧的笑容,彷彿剛才的沉思只是在認真聽故事:“女兒知道,爹孃最疼我了。”

王秀蘭看著女兒乖巧的笑容,臉上也漾開慈愛的笑意,但心頭卻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塊大石。

女兒一天天長大,眼看就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可這每晚呼吸暫停、疑似“化魚”的特殊體質,該如何向未來的婆家隱瞞?

萬一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更令她心底深處隱隱不安的是,雨薇夜間呼吸暫停是夫妻倆親眼所見、無法否認的事實。

雖然他們表面上總是用“睡得太沉”、“做噩夢憋氣了”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勸女兒別多想,可次日女兒總能安然醒來,精神頭也絲毫不差,這本身就無法用常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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