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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雙重身份1

2025-10-20 作者:畫桑晚

她最多隻能用嘴銜起一些最輕巧的小物件:一枚邊緣破損的古錢、一顆顏色奇異的小貝殼,或是形狀規則的小石塊。

更別提還要時刻警惕周圍,一旦有大型魚類的陰影掠過,她就得迅速躲藏,以免自己成為別人的晚餐。

這種搜尋全憑運氣,有時連續幾晚都一無所獲,有時卻能在一天內有好幾次驚喜的發現。

儘管過程充滿艱辛與不確定性,但日積月累,她那個寶貝布袋還是漸漸地、實實在在地鼓脹了起來。

裡面裝著的,不僅是各式各樣來自深海的稀奇玩意兒,更是她獨一無二的秘密,和一個漁家少女對大海深處無盡的遐想。

原主林雨薇十四歲那年的秋天,父親像往常一樣駕著家裡那艘小漁船出海,海面上突如其來的風暴,卻將他連同全家唯一的生計一起吞沒,最終未能返航。

這個噩耗徹底擊垮了原本身體就不太好的母親,她從此一病不起,終日纏綿病榻,整個家也彷彿瞬間失去了支柱。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母親的病情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日益沉重。

為了給母親抓藥,家裡本就不多的積蓄很快耗盡,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頓。

看著母親痛苦的模樣,蘇月咬緊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悄悄開啟那個珍藏已久的布袋,從裡面積攢的各式海底小玩意兒中,仔細挑出兩顆成色最好的珠子,緊緊攥在手心,打算找個機會拿到鎮上換些救急的錢。

原主攥著那兩顆從海底帶回的珠子走進鎮上的當鋪。

她只當是尋常的珍珠,全然不知這珠子色澤與紋路獨特,乃是世所罕見的珍寶,更不曉得這已為全家惹來了殺身之禍。

當鋪老闆本是漫不經心地接過珠子,但只瞥了一眼,眼中便瞬間閃過震驚與貪婪。

他立刻穩住心神,隨即臉色一沉,猛地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好你個丫頭!這分明是前幾日鎮上張員外家失竊的傳家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到張員外頭上!”

蘇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誣陷嚇懵了,剛要張口辯解,那老闆卻已招呼夥計,不由分說地動手將她狠狠轟出了門外。

她踉蹌摔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只聽得當鋪門板“砰”地一聲緊閉,那兩顆救命的珠子,就這樣被強行扣下了。

蘇月含著眼淚拼命往家跑。

可剛到家,她就猛地剎住了腳步——自家那破敗的小院,竟被一群手持兵刃的官差圍得水洩不通。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脊背,她想也不想就要往裡衝:“娘!哥!”

“滾開!小賤種!”

一個滿臉橫肉的官差抬腳就狠狠踹在她心窩上。

蘇月瘦弱的身子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腦勺“咚”地一聲重重磕在路邊的石頭上。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立刻濡溼了髮絲,她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只剩下耳邊嗡嗡的轟鳴和官差們粗暴的呵斥聲。

她癱軟在地,用盡力氣想抬頭,視線模糊中,只看見左右鄰居家門窗緊閉,沒有一絲聲響,更無一人敢出來過問。

冰冷的絕望,比頭上的傷口更讓她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蘇月才在陣陣鈍痛中恢復了些許意識。

她掙扎著,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踉蹌著挪進那已無人看守的、死寂的院子。

屋裡一片狼藉,哥哥和弟弟不知所蹤。

她心頭狂跳,跌跌撞撞衝進裡屋,只見母親林雨薇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床板上,雙目圓睜,臉色青灰,早已沒了氣息。

林雨薇抱著母親尚有餘溫卻已僵硬的遺體,淚水混著額角未乾的血跡滾落。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場滅頂之災的源頭,竟是自己從海底帶回、又拿去典當的那兩顆看似不起眼的珠子。

她更不知道,當鋪老闆早已認出這是宮中流失的稀世珍寶,併為了吞沒寶物而誣告她為盜賊,這才引來了官兵查抄。

未等她從巨大的悲慟中喘過氣,雜亂的腳步聲和鐵鏈碰撞聲再次逼近破敗的小院。

剛才那群官去而復返,不由分說地將她從母親身邊粗暴地拖開,鐵鏈瞬間鎖住了她的手腕。

“賊人同夥,押回大牢,嚴加審問!”

林雨薇掙扎著回頭,只看到母親孤零零躺在床板上的身影,越來越遠。

陰溼的牢房裡,刺鼻的血腥和黴味混雜。

獄吏的鞭子帶著風聲抽在林雨薇單薄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傷痕。

“說!那兩顆寶珠從何而來?是否還有同黨!”

直到這時,林雨薇才在劇痛和呵斥中恍然明白,原來一切都是那兩顆珠子惹來的滔天大禍。

她的哥哥和弟弟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吊在旁邊的刑架上。

他們對此事一無所知,無論獄吏如何逼問,只能虛弱地重複著“不知道”。

這換來的自然是更兇狠的毒打,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身體滴落在骯髒的稻草上,場面悽慘無比。

眼看哥哥和弟弟先後昏死過去,氣息微弱,林雨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僅存的親人因守著自己那離奇的秘密而送命。

她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喊道:“別打了……我說……我全都說……”

深藏心底十餘年的秘密,連同那無法言說的變身之能,終於在此刻被迫和盤托出。

當林雨薇忍著劇痛,斷斷續續說出海底尋寶、夜晚化魚的離奇經歷時,換來的只是獄吏更加兇狠的鞭撻和嘲弄。

“死到臨頭還敢編這等鬼話戲弄官差!”

他們根本不信這荒誕不經的故事,只當她是故意隱瞞真相,下手反而愈發狠毒。

最終,這副飽受摧殘的年輕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鞭影落下,林雨薇頭一歪,氣息徹底斷絕,未能熬到天黑。

這個清晨還滿懷希望攥著珠子、想為母親換藥救命的漁家女,至死都不明白,那兩顆珠子究竟是何物,又究竟是誰,用怎樣的手段,害得她家破人亡。

這段充滿苦難的記憶,也隨著她生命的消逝,在此戛然而止。

蘇月輕輕擺動著那條泛著珍珠光澤的魚尾,在微涼的海水中緩緩遊弋。

原主林雨薇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她腦海中反覆沖刷,讓她越想越覺得這次的任務透著一股蹊蹺。

按照“二一”以往的慣例,她需要處理的都是那些擾亂世界線的重生者或穿越者,可她把林雨薇短短十幾年的生命翻來覆去地檢視,除了那詭異的變身能力,壓根找不到任何外來者的痕跡——硬要說的話,擁有這種秘密的林雨薇本人,反倒更像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懷璧其罪…”蘇月在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思緒逐漸清晰。

整場悲劇的根源,與其說是玄乎的重生或穿越,不如說是最赤裸的人性之惡。

一個貧苦的漁家女,突然拿出了連當鋪老闆都為之震驚的稀世珍寶,這不亞於稚子抱金行於鬧市,災禍幾乎是必然的。

所謂的偷盜罪名,不過是權勢者巧取豪奪的遮羞布罷了。

一陣暗流湧過,帶來幾分涼意,卻也讓蘇月精神一振。

不幸中的萬幸是,時間還站在她這一邊。

此刻,林雨薇的父親尚未在風暴中遇難,母親也還康健,那個曾經支離破碎的家依然完好。

一切都還未發生,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想到這兒,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緊迫感和一絲掌控局面的決心。

她銀色的尾巴猛地向下一擺,攪動起一片細沙,同時故意朝著一條好奇湊近的彩色小魚張大了嘴。

那小魚嚇得一竄,瞬間消失在珊瑚叢中。

蘇月看著它狼狽逃竄的樣子,忍不住從嘴角溢位一長串咕嚕嚕的水泡,像是在這幽深的海底,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與冷笑。

意識深處,系統“二一”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月的狀態。

它原本擔心宿主在接收了林雨薇那的記憶後,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

但出乎意料的是,蘇月似乎很快就消化了所有資訊,此刻的情緒甚至稱得上平靜,那擺動的魚尾透出的更多是思索而非恐慌。

“二一”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宿主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它預估的要強得多,這讓它懸著的“心”總算踏實了些。

既然知道只要天色放亮,自己就能從這魚形態解脫,恢復人形回到岸上的家中,蘇月索性將那些沉重的思緒暫時擱置。

她決定充分利用這段奇特的時光。

念頭一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自由感便佔據了主導。

她用力一擺尾鰭,身形如箭般竄了出去,在茂密的水草叢中靈活穿梭,驚起一群正在休憩的發光小魚。

她又試著旋轉、翻滾,感受水流掠過鱗片時細膩的觸感,初次盡情體驗著身為一條魚的無拘無束,竟有些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她沉浸於這種新奇體驗時,一絲疑慮悄然浮上心頭。

她放緩速度,仔細環顧四周。

按照記憶,此刻應是深夜,可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上方還是幽深的深海區域,都籠罩在一片清晰的、宛如黃昏般的微光之中,能見度好得驚人。

這光亮並非來自某個具體光源,更像是瀰漫在整個水域裡,均勻地照亮了一切。

蘇月感到有些困惑。

她擺尾向更深更暗的區域試探著游去,但即使置身於巨大的海底礁石投下的陰影中,她的視線也幾乎不受阻礙,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礁石上依附的深色貝類和縫隙中藏身的小蝦。

她不確定,這異常明亮的水下世界,究竟是這片特定海域本身存在的某種特殊光照現象,還是說……當她化身為魚時,這具身體便自然而然地獲得了在黑暗中視物的卓越能力?

這個發現,讓她對這副暫時屬於她的身軀,產生了新的好奇。

蘇月仰頭望向水面方向,除了幾尾尋常的小魚悠閒地遊過,並未發現任何能解釋這異常光亮的特殊物體。

她甩了甩頭,將這份疑惑暫時壓下,一個更實際的念頭冒了出來——原主林雨薇家裡,可還藏著半袋子從海底辛苦收集來的“寶貝”呢!

那些物件既然能引來殺身之禍,必然價值不菲。

想到這裡,蘇月精神大振,探索的興致立刻被點燃,開始仔細地在附近的珊瑚叢、礁石縫隙和沙地上搜尋起來。

這片海域顯然並非人跡罕至之地,沉落的物件還真不少。

搜尋過程中,她不可避免地與各種海洋居民打了照面。

對於好奇湊近的小魚,她惡劣地朝它們吐出一串串氣泡,或者突然一甩尾巴,激起水流,嚇得它們四散逃竄。

遇到些體型中等、看起來不大友好的魚,她便機靈地縮到茂密的珊瑚或水草後面,藉助地形隱藏自己。

若是遠遠瞥見體型碩大、模樣兇悍的大魚陰影,她要麼立刻扭身快速遊開,若實在避無可避,心念一動,便直接將那擋路的“龐然大物”收進了自帶的儲物空間裡暫避鋒芒。

畢竟在空間裡,那些魚就算再大對蘇月來說也是案板上的魚肉。

這與原主林雨薇的處境可謂天壤之別。

林雨薇空有魚身,只能靠嘴銜取最微小的物件,而蘇月卻自帶兩個無形的儲物空間,系統空間更是大的沒邊。

無論是遇到造型奇特的沉船殘片,還是頗有分量的金屬器物,只要看上了,都能輕鬆收納,效率不知高出多少。

更讓蘇月感到奇妙的是,她發現變成魚之後,自己的審美偏好似乎也受到了這具身體本能的影響。

那些在人類看來或許古樸有價值的陶器、木器,她現在瞥一眼就毫無興趣。

反而是任何能反射光芒的東西——無論是殘缺的琉璃碎片、鏽蝕但邊緣仍閃亮的金屬扣、還是某些貝類內壁閃耀的珠光,都像磁石一樣牢牢吸住她的目光,讓她忍不住想湊近,甚至想用身體去蹭一蹭那亮晶晶的表面。

這種對“亮晶晶”毫無抵抗力的衝動,讓她覺得既新鮮又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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