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蘇瑤瑤內心翻江倒海般糾結掙扎,卻也回天乏術。
蘇月和聲細語地寬慰好蘇瑤瑤,轉身再度朝著紅衣厲鬼走近,語調輕柔地說道:“別擔心,現在可以繼續說說你的冤屈了。”
紅衣厲鬼輕蔑地掃了蘇瑤瑤一眼,眼中稍縱即逝地閃過一絲暢快,隨後緩緩開啟了自己的回憶。
“我叫吳素芳。”
“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陰霾所籠罩。
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酒徒,稍有不如意,就對我拳腳相向,母親卻只敢畏畏縮縮地勸我忍耐。
從小到大,我都在無盡的打罵和欺辱中苟延殘喘。”
“在我十二歲那年,父親醉酒後,在回家的路上失足掉進河裡,意外去世,我和媽媽的生活這才稍微有了些好轉的跡象。”
“後來,靠著自己沒日沒夜地刻苦學習,我終於考上了海月高中,可沒想到,也正是在那裡,我碰上了她……”
說到這兒,吳素芳猛地惡狠狠地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顧小玉,眼中充斥著滿滿的怨懟。
“我滿心想著努力學習,考上一所好大學,掙大錢,讓媽媽和我過上安穩的日子。”
“可她呢,僅僅因為家裡有錢有勢,就帶著一群狐朋狗友肆意欺辱我!”
“先是毫無根據地造謠,汙衊我是在酒吧陪客的不良女子!”
“緊接著又召集一幫人,把我圍困在學校的廁所裡,對我肆意侮辱、暴打!”
“我大聲呼救,然而學校畏懼顧小玉身為市首富千金的地位,對我的求救置若罔聞,將我的絕望無情地深埋!”
“之後我想著透過報警脫離苦海,可顧小玉不知從哪兒獲知了風聲。
她擔心惡行敗露,居然……居然夥同那些跟班,將我往死裡揍。
把我活活打死不說,還把我的屍體大卸八塊,拋進了學校的廁所裡!”
“我不過是想讓她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難道不對嗎?!”
聽到紅衣厲鬼這字字泣血的控訴,顧禮的內心彷彿被重錘猛擊。
他打死都想不到……
那個他一直捧在手心裡,以為單純善良的女兒,竟然會欺凌同學,還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行徑,把同學殘忍分屍後扔到廁所!
顧禮望向蘇若,喉嚨像被堵住,嘴唇哆嗦著,拼命想說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地跪在蘇若面前。
“真的萬分抱歉,這全是我女兒犯下的罪孽。”
“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失職,沒能好好教育小玉,我代她向你磕頭賠罪。”
蘇若冷冷地哼了一聲,渾身散發著讓人膽寒的冰冷氣息,瞬間,整個屋子都被這股陰森寒意填滿。
“就這麼輕飄飄地道個歉,就能撫平我受過的所有苦難嗎?”
“我都已經死了,你這幾句道歉就能讓我死而復生嗎?”
顧禮慢慢地低下了頭,瞬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彌補。”
“你母親還在世上,對吧?我會給她足夠的錢,讓她衣食無憂,餘生過得安穩。
如果這些還不夠,只要你肯放過小玉,我的命,你隨時可以拿去。”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錯,我都不忍心看著她遭難,求你手下留情……”
即便明知女兒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但血濃於水,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女兒命喪眼前。
就在此刻,蘇月秀眉微蹙,突然開口道:
“依我對命理的洞察,你命中本只有一女,可就在不久前,你唯一的親人已然離世。”
“按理說,你現在本應是孤身一人。”
“為何如今還會有女兒在世呢?”
顧禮如同被雷劈中,猛地看向蘇月,怒吼道:“你到底在說甚麼?!”
甚麼叫孤身一人?
他那乖巧可愛的女兒不是正躺在床上嗎?!
就連吳素芳,也滿心疑惑地看向蘇月,說道:“大人,您是不是看錯了?”
“這顧小玉,明明還在床上躺著呢!”
她心裡也直犯嘀咕,自己還沒動手,難道出了甚麼意外?
蘇月看顧小玉已經渾身發白像個死人。怎麼看這種事,她不會出錯。
事關重大,她再次仔細看了看。只見她眉頭越皺越緊,神情愈發嚴肅:
“吳素芳,你說自從去了海月高中,顧小玉就毫無緣由地針對你,是這樣嗎?”
吳素芳雖滿心不解,還是鄭重地點點頭,回答道:“沒錯。”
“我記得真切,那是我和她初次照面,絕無可能冒犯到她。”
蘇月陷入沉思,片刻後,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人不會毫無理由地針對他人,萬事皆有其根源。”
“而這背後的根源便是,吳素芳,你才是顧家貨真價實的千金,顧禮的親骨肉。”
此言一出,周遭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每一個字都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顧禮和吳素芳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寫著難以置信,異口同聲地驚呼:“這簡直匪夷所思!”
在兩人那充滿驚愕與惶惑的目光注視下,蘇月依舊不慌不忙,繼續說道:“依我推算,在你夫人生產之際,吳素芳的養母,也就是顧小玉的生母,暗中將兩個孩子掉了包。”
其實蘇月是看到了身為紅衣厲鬼的吳素芳,身上有絲絲血氣連結著顧禮才有了這樣的推測。
“吳素芳,你與顧夫人容貌極為相像,顧小玉或許從中察覺到了異樣,所以才會對你百般刁難。”
容貌極為相像?
顧禮緩緩仰起頭,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吳素芳的臉龐上。
吳素芳見狀,收斂了周身陰森的鬼氣,逐漸恢復成生前那清秀的模樣。
就在這一瞬間,顧禮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奪眶而出,簌簌而下。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緩緩朝著蘇若伸去,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飽含著無盡的愧疚與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