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個性格極為清冷的。
他彷彿就是那座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巨大冰山,渾身散發著讓人難以接近的寒氣。
平常日子裡,即便是跟他人交談的時候,他也是那種惜字如金的。
往往才說了寥寥幾句話後,就會主動把話題給終結掉。
好像在他看來,任何多餘的交流以及表達,統統都只不過是毫無必要的精力耗費罷了。
然而,這一切卻絲毫沒有影響到許茜雅想要與他建立良好關係的決心。
儘管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林海對自己的疏離之意,但她依然選擇不輕易放棄。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想要真正跟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人建立起友好的情誼,必然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以及足夠的耐心才行。
只見許茜雅面帶微笑,柔聲細語地繼續說道。
“我呢,剛剛來到此地,對於府上的各種事情真可謂是兩眼一抹黑。所以嘛,不知道林海你是否願意抽出一點寶貴的時間,帶著我在這府邸裡面到處轉一轉,也好讓我能夠更快更全面地瞭解一下這裡的情況呢?”
許茜雅的這番請求,倒是讓林海不禁微微怔了一怔。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許茜雅那張嬌美的臉龐,足足停頓了好一會兒,彷彿正在權衡著某些東西一般。
不過最後,他終究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用那一貫平靜得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回應道。
“許小姐。實在不巧,我手頭上正好有要緊的事務等著去處理,怕是抽不出空閒的時間陪您四處走動。”
任憑許茜雅費盡口舌好話說盡,甚至說得口乾舌燥,但林海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面龐猶如千年寒冰一般,絲毫沒有因為許茜雅的言辭而有半分動容,只是冷冷地拒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茜雅的耐心終於消耗殆盡。
想她曾經好歹也是堂堂知府家的千金大小姐啊!
在父兄尚未離世之時,她可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嬌生慣養長大的。
平日裡,無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待人接物,哪一樣不是順著她的心意來?
又何曾遭受過如此這般的冷落和拒絕呢?
此刻,她只覺得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
眼眶漸漸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
這個所謂的破好運系統佈置的任務,她許茜雅說甚麼都不會再去做了!
這簡直太過分了,怎麼能讓她如此受委屈呢?
一想到這裡,許茜雅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燒起來。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許茜雅終於想通了。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收拾花圃的林海。
這傢伙,只不過是府上的一個小小下人罷了,居然有膽子跟她這位堂堂尚書府的表小姐對著幹!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許茜雅雖然只是表小姐,但好歹也是這尚書府裡能說得上話的主子之一啊!
而眼前的林海,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僕人而已。
如今他竟敢對自己不敬,那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她許茜雅不客氣了,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讓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會有多慘!
“來人,把林海給我關到柴房去,餓他一天。”
尚書夫人在昨天就給她備好了侍女。
侍女杏兒原本靜靜地佇立在距離不遠之處,將表姑娘所說之話聽得真真切切。
聽到要把林海關進柴房,她不禁面露難色,心中猶豫不決。
遲疑了好一會兒之後方才囁嚅道:“這……姑娘……林海他……”
然而,話語至此卻戛然而止,彷彿有千言萬語哽在了喉嚨之中,最終甚麼都沒有說出口。
只見她微微頷首,低垂著頭顱,甚至不敢抬眼去直視許茜雅那滿含怒氣的面容。
許茜雅此刻已然怒不可遏,心中的怒火猶如熊熊燃燒的烈焰一般越燒越旺。
而眼前的杏兒不僅沒有順從自己的意思行事,反而表現得這般優柔寡斷畏首畏尾,更是讓她的火氣一下子升騰到了頂點。
“林海怎麼了?難道他成了你心目中的主子不成?亦或是我這個正牌主子在你眼中根本無足輕重?”
許茜雅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杏兒,聲色俱厲地質問道。
“莫非是因為我昨日才剛剛到來,所以你便膽敢如此輕視於我?”
“倘若真是這樣,那像你這般不聽話的侍女,本姑娘可是半點兒也容不下!”
許茜雅怒聲呵斥著,言語間盡是生氣與不滿。
杏兒聞聽此言,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原本是侍奉在尚書夫人左右的。
就在昨日,尚書夫人特意派遣她前來服侍表姑娘,並再三叮囑她一定要悉心照料好表姑娘。
可以說,她如今不僅僅是一名普通的侍女,更像是尚書夫人安插在表姑娘身邊的一雙眼睛。
若是今日因觸怒了表姑娘而被退回原處,那就等於是狠狠地扇了尚書夫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至於表姑娘將會面臨怎樣的後果,她實在難以預料。
但有一點她心知肚明——自己絕對不會有甚麼好果子吃。
想到此處,杏兒再也顧不得其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連連叩頭請罪道:“不敢啊,姑娘,請您大人大量饒恕奴婢吧。”
“奴婢這就立刻將林海帶往柴房去。”
許茜雅冷哼一聲,一旁的杏兒見狀,趕忙誠惶誠恐地起身,腳步匆匆地向著林海走去。
此時的林海,依舊如同雕塑一般面無表情。
他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世間萬物,但卻讓人難以捉摸其中真正的情緒。
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似乎表現得漠不關心,就好像這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似的。
杏兒走到林海面前,微微躬身,用輕柔得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林海,跟我來吧。”
說完,她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海的反應。
只見林海沉默片刻後,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而是順從地站起身來,默默地跟隨著杏兒緩緩離去。
許茜雅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不知為何,當看到林海如此聽話地跟著杏兒時,她心中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竟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而,這種平靜只是短暫的,很快便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輕咬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甘和無奈。
最終,許茜雅還是轉過身去,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暫且將林海的事情拋諸腦後,讓自己先冷靜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