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楚王任項燕為主將,統領四十萬楚軍,與秦軍對峙。
“咚咚咚……”
校場上,戰鼓響動,聲震雲霄,高臺上,項燕穿著銀色盔甲,擂鼓聚將。
轟隆的戰鼓聲傳遍四野,一隊隊楚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肅殺的氣息在校場上蔓延,項燕停下擂鼓,走到臺前。
“將士們,秦國無道,攻我大楚。現在,他們馬上就要過江了,這裡有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家園,你們,答不答應?”
髮鬚斑白的老將站在風中怒吼,臺下立刻有海嘯般的回應,“不答應!”
“好,那就讓我們一起保衛楚國,保衛家園!”
“誓死保衛家園!”
“保衛家園!”
……
士兵們的認知非常簡單,他們不知道甚麼家國大義,只知道秦軍要侵略他們的家園,這就足夠了。
項燕身後,站著屈景昭三族的將領,他們看著這一幕,面色十分難看,此人的威望太高了!
四十萬楚軍全都是拼湊來的,為了保持戰鬥力,項燕不得不做出妥協,以屈氏和昭氏之人為大軍將領,各自統領一部。
除此之外,他又讓自己的大兒子項梁為前軍主將,項伯為後軍主將,全軍戰力最強的中軍由他自己親自統帥。
至此,有過半的楚軍被他們父子三人所掌控,這部分兵力不是戰鬥力最強的,但是能聽從他的指揮。
就算他能掌握四十萬楚軍,他也不會這樣做,一旦做了,楚國內部必定生亂,楚王以及三大家族也會忌憚他,沒有這些人出力,他拿甚麼對抗秦國。
從一開始,他就從未想過拿到三族的私軍,那些人也不會把自家的兵權交到他手上,如今各自統領,分出兵權又能換來指揮權,兩全其美。
大軍匯聚之後,項燕便分出兵馬,讓各部組成層層防線,他本人帶領二十萬大軍坐鎮淮陰,按兵不動。
兩軍對壘,幾十萬大軍決戰,秦國這方也沒有貿然進攻。
這種大兵團作戰,一不小心就是兵敗如山倒,秦國有兵力優勢,更有強大國力,不必急於求勝。
營帳內,秦國高層軍將盡數到齊。
蘇銘坐在主座,其餘將領分坐在兩側。
在軍中不須講甚麼禮節,怎麼方便怎麼來,蘇銘便命令工匠就地砍伐木材製作出桌椅等物,以便軍用。
王翦站起身,稟告道,“王上,後方糧草已經抵達,足用一月之久。”
蘇銘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一旁的蒙武出聲道,“王上,項燕麾下有二十萬大軍,在淮陰佈下重重防線,我軍一時間很難突破。
“這次,楚國要拼命了。”
他剛說完,李信咧著嘴角,“不怕他拼命,就怕他們一直縮在後面。楚國這地方,真不是人待得。”
其餘眾將也紛紛點頭,一臉的嫌棄,在關中待久了,這南方溼熱的氣候讓他們非常不適應。
到處都是蛇蟲鼠蟻,還有螞蟥以及各種瘴氣等等,稍不留神就是一場大病,甚至危及生命。
他們這些將領可以得到醫師及時救治,可即便如此,依然有數位將領因水土不服而病重身亡。
蘇銘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既然要拿戰功就要受這個苦,沒甚麼好說的,等他們發完牢騷,他沉聲道,“項燕分兵,以主力與我等相抗,孤以為我軍可分兵為之,楚國可戰者唯有項燕一人而已,餘者皆不足為慮。”
“淮陰之地非決戰之地,我們有六十萬大軍,兵力充沛,可分而擊之,步步蠶食,楚國絕對耗不過我們。”
他剛說完,營帳內的將領紛紛起身,“王上英明。”
這是明擺著的事,沒人願意跟項燕在這裡耗,但又不能不管,分兵是最好的選擇。
接下來,諸多將領商議後決定,王上以及王翦統領三十萬大軍與項燕對峙,而蒙武,李信等將領各領一部,攻打其他防線。
待其他人走後,王翦又折返回來。
“王翦,你有何事?”
王翦面露糾結,眼神猶豫,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王上,臣巡視後方,發現昌平君似有異動,還望王上明察。”
霎時,蘇銘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不愧是王老將軍,昌平君的小動作還是瞞不過你。”
聞言,王翦先是一愣,心中震撼莫名,王上早就知道了?
蘇銘輕輕一笑,“愛卿稍安勿躁,昌平君此次出戰本就是包藏禍心,我將郢陳之地安撫楚民的大權交給他便是為了引蛇出洞。”
“他不動,項燕又怎麼找得到機會?”
“我本想等到他起事之前再告訴你們,沒想到老將軍如此敏銳,一眼就看出來。”同時,他心中也是暗暗感慨,不愧是戰國四大名將之一,王翦生平從無敗績,用兵謹慎,果然不假。
只一語,王翦便明白這是王上的引蛇出洞之計,心中瞭然,朝蘇銘恭敬行禮,“老臣險些壞了王上的計劃,還請大王責罰。”
蘇銘將他扶起,寬慰道,“老將軍哪裡的話,沒有你,孤可不敢在這與項燕對峙,接下來的戰場就要靠你了。”
王翦把頭垂得更低,“王上過譽,微臣惶恐。”
在來之後,他赫然發現,這位一直坐鎮咸陽的君王竟然也是一位兵法大家,排兵佈陣,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一道身影悄然離開郢陳,抵達淮陰前線。
“武安君,俠魁,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夜色下,陰暗樹林裡傳來聲音,而後,一道漆黑身影緩緩出現。
林間,一道魁梧的身影死死盯著對方,沉聲道,“昌平君,此戰你的勝算有幾分?”
此人,赫然是農家現任俠魁。
誰能知道,江湖上神秘莫測的農家俠魁,竟然秘密抵達了秦楚戰場。
昌平君掀開頭上的斗篷,露出蒼老面容,“有田兄,項兄襄助,此戰勝算,不足四成。”
四成?
項燕幽幽一嘆,四成已經很多了,比他估計的還多。他看了一眼田光,問道,“昌平君,你打算何時發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