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大營。
諸多將領匯聚一堂,營帳裡充斥著肅殺和躁動的氣息。
蘇銘的目光在各個將領面上掃過,凝視著他們躍躍欲試,鬥志昂揚的面孔,“諸位,此戰非決戰,卻也是關鍵一戰,只要我們打敗項燕,楚國將無人能與我大秦抗衡。”
“大秦萬勝!”
王翦等人紛紛拱手,齊聲大喊,“大秦萬勝!”
一眾將領按照之前的作戰方案調動大軍,營地之外,一隊隊士兵身著黑甲,手持長戈,邁著整齊的步伐,奔向前方戰線。
戰馬嘶鳴,馬蹄聲來回跑動,傳遞軍令。
南方的地形和氣候限制了秦國的騎兵,但用來傳遞軍情還是沒問題,戰場之上,資訊就是生命。
“嗚……”
號角聲響起,整個秦軍大營彷彿都活了起來,士兵們踏出帳篷,開始大規模集結,在層層將領的指揮下陸續離開營地。
漆黑的隊伍在大地上前行,宛如一條條黑色長龍。
不多時,大軍前鋒抵達淮陰前線。
相隔數里之外,人馬齊至,火紅色的旌旗遮天蔽日,楚軍亮銀色的盔甲分外奪目。
雙方竟是齊齊抵達戰場!
高臺上,項燕凝視遠方的秦軍陣營,眸子裡滿是凝重之色,秦軍的虎狼之師,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震撼。
這是一支南征北戰的大軍,秦人悍勇,這不是說說而已,直到後世千百年,關中強軍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頂尖兵員。
“全軍列陣!”
伴隨著項燕一聲令下,楚軍有條不紊地排列陣線,幾個月的戰爭,也讓楚軍迎來了蛻變,只要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大浪淘沙終究是練成了精銳。
另一方,秦將李信率領前鋒抵達陣線,重重盾牌掩護在前,而後是弓箭手,長戈,弩兵……
連綿的雨天給秦軍造成了極大不便,可並沒有對他們的戰鬥力造成多大影響,久久未曾大戰,秦軍上下都憋著一股氣,士氣儼然攀登到了高峰。
……
日光照耀,平整的大地之上,一黑一白恍若涇渭分明。
逼人的肅殺氣息開始蔓延,士卒們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心神緊繃,不敢放鬆。
山間的長風掠過大地,拂過兩軍一道道緊密的陣型,左右兩側一撥撥的秦軍士卒分佈各處維持陣型,氣勢凝為一體。
“殺!”
戰車高臺上,王翦下達了進攻的指令,傳令兵旗幟揮舞,下首傳令兵揚鞭遠去,傳遞軍令。
前鋒陣線開始動了。
秦軍陣線前移,項燕也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不多時,雙方之間相隔不過一里。
“上弦,射!”
蹶張弩上弦搭箭,隨著士兵扣下扳機,箭矢劃破天際,形成一道箭雨落下,遮天蔽日。
楚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有惴惴,直到將領出聲,他們抓緊手裡的盾牌才安下心。
“舉盾!”
秦軍的強弩威震天下,楚軍沒有此等利器,只得依靠盾牌抵擋,箭矢叮叮叮落在盾牌上,強勁的力道甚至貫穿了盾牌,一抹抹血花迸現,有不少倒黴鬼被射中,慘叫著倒下。
三波箭雨之下,楚軍已死傷不少。
而這些許損傷還動搖不了楚軍的軍心,慈不掌兵,上了戰場就要有死亡的覺悟,無人可免俗。
楚軍頂著箭雨向前推進,直到秦軍射完箭矢,他們才有了喘息之機,後方早已準備多時的弓箭手拉弓搭箭,朝天空射去。
與此同時,秦軍的弓箭手也同樣射出了手中箭矢。
雙方的箭矢在天際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戰陣,秦軍也終於出現了傷亡,兩邊仍舊繼續向前推進。
直到雙方正式接觸!
“嗚!”
號角聲響徹天際,總攻的訊號發動,近在咫尺的秦軍楚軍廝殺在一起,盾牌,長戈,長劍,兵器交接。
“殺!”
戰場之上,廝殺的吶喊聲、金鳴交擊聲、盾牌碰撞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李信帶著一幫親兵衝殺在前,長戈揮舞,劃破空氣刺入面前一名楚軍的胸膛,輕飄飄拔出,帶出血線。
他看都沒看一眼,又徑直橫掃,鋒利的長戈掃蕩一片,所到之處,楚軍士兵無人能擋。
漸漸地,他和身旁計程車兵衝殺到敵軍陣營,成了刀尖。
高臺上,項燕很快察覺了不妙 ,清晰地看到這裡的情形,迅速做出應對。
正當李信殺得正過癮的時候,忽然一柄長槍從側面襲來,槍勁的力道砸飛了一個親兵,力道不減。
勁風橫掃,李信反手揮出長戈,“鐺!”兩柄武器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震得周遭士兵耳膜震動,心驚膽戰。
“來得好!”
李信眼中戰意凜然,長戈劃過一道弧線,掃向來人,那是一個穿著紅色盔甲的楚軍將領,面鎧之後是一雙冷冽的眸子,眼裡像是有火一樣。
雙目相對,兩柄長兵同時揮動,“鐺!”,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次碰撞,有士兵躲閃不及,被掃了一下,當即倒飛而出,落在地上,眼角口鼻滲出鮮血,儼然是活不成了。
士兵知曉他們的厲害,頓時散開,長槍,長戈揮舞間,在混亂的人群中掃開空曠的圓形。
李信的親兵們剛想衝去幫忙,卻被他喝住,十幾人只能圍在一旁,伺機相助,同時盯著周圍的明槍暗箭。
“你是何人?”李信揮舞長戈,對拼了幾招,忍不住問道。
“項梁!”
“李信!”
一聽對方名字,李信便知道他是項氏一族的人。
槍戈碰撞間,火花迸濺,整個戰場到處都是人,數萬人擠在這片戰場,豁命廝殺。
正當兩人廝殺的時候,秦軍攻破了楚軍的偏師。
“咚,咚,咚!”
楚軍營地內,鼓聲響起,傳遍整個戰場,項梁不甘的看著眼前的對手,咬咬牙帶著殘兵撤退。
李信剛想追擊,可看到周圍的親兵損失不小,也不得不按住心思,緩緩後撤。
一場先鋒之戰,以楚軍敗退畫上了句號。
戰後,營帳裡,王翦皺著眉頭,“項燕此人,用兵果然老辣,一直按兵不動,坐視前鋒被打殘,中軍大營路上暗暗設伏,直到我軍士氣衰落,才鳴金收兵。想以此為誘餌,讓我軍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