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是五十萬還是六十萬大軍,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整個大秦,也只有坐在王位上的秦王能做最後的決定。幾十萬大軍交付到將帥手上,這不是一件容易做決策的事。
沉默片刻 之後,蘇銘掃視群臣,“兩位老將軍的提議,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丞相馮去疾扶著笏板,出聲道,“王上,臣以為動用如此龐大的兵力需從長計議,南方遠離關中,再加上氣候溼熱,很容易生出疫病,此事要慎重。”
隨即,廷尉李斯進言道,“丞相老成之言,微臣附議 。”
“臣附議。”
……
不多時,朝中諸多大臣紛紛出聲,將此事推遲決斷。
冕旒之下,蘇銘唇角微揚,“便依諸位愛卿所言,從長計議。”
不多時,朝會散去,文臣武將陸續 走出大殿,外面天光照亮,日上三竿,溫暖的陽光灑在地上,也 驅散了朝臣們心頭上的陰霾 。
落在眾人最末的一位老者望著 遠處的陽光,蒼老的面容卻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只因,他的機會,來了。
……
欽天監。
漆黑的宮殿 靜謐無人,忽然,幽深之處有點點星光亮起,眨眼間覆蓋一片。大殿穹頂,一顆顆閃爍的光芒散發微光,赫然是一副巨大的周天星圖。
“秦國的命運又變了。”
高臺上有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昂著頭,眸子裡滿是探究的意味,她與常人不同,一頭淺紫色長髮,兩側各垂下一縷,紫發上插著天藍色水晶髮簪。長裙曳地,高貴而清冷。
她便是當初入秦的陰陽家月神。
與蓋聶不同,入秦之後,她便在大秦欽天監任職,參與推演曆法。
“東皇大人命我入秦,這幾年來,秦國不斷擴張,已成大勢,我陰陽家卻始終難以影響秦王,參與朝局。”
“天下只剩下秦國,楚國與齊國三個國家,這是我陰陽家最後的機會……”
陰陽家紮根楚地,若要在秦國得到重用,陰陽家必須得付出,至少對秦國有幫助。
來秦國這些年,月神深深明白大秦的王上是一個甚麼樣的君主,可以說,那完全是不輸於秦孝公,秦昭襄王的人物。
而且她發現現在的秦國在發動戰爭的同時,內部還在進行變法,若是不在這個時候參與進來,日後陰陽家在秦國內部將完全沒有說話的權利。
……
“啟稟王上,欽天監月神大人求見。”
“讓她進來!”
大殿上,蘇銘一襲白色長袍,漆黑如墨的頭髮束在腦後,眸光落在身前的沙盤上,面色沉靜。
月神款款走進來,欠身一禮,“欽天監月神參見王上。”
聽到她的自稱,蘇銘淡淡掃了她一眼,“平身吧。”
“王上,聽說大秦欲要攻打楚國,我陰陽家願為大秦效勞,助秦軍一臂之力。”
蘇銘的目光從沙盤轉移到她身上,疑惑道,“陰陽家也要入世了麼?”他記得,原著之中,陰陽家入秦是為了追尋蒼老七宿的秘密,因為長生之道,嬴政對其信任有加。
而現在,韓非尚未身亡,燕丹假死遁世,蒼龍七宿的秘密,陰陽家是一個也沒拿到。只因,蘇銘並不信任陰陽家。
月神再度躬身行禮,誠懇意深,“王上,大秦天命已定,未來必定是天下的主人,我陰陽家參悟天道,當順應天命,助大秦成事。”
“好,孤就給你們陰陽家一個機會,屆時,你便一起隨軍出征。”
“謝王上。”
這時,蘇銘走到她面前,沉聲道,“陰陽家在楚地地位崇高,孤相信東皇太一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希望他不要讓孤失望!”
霎時間,月神只感到一股龐大的壓力迎面而來,令她都難以呼吸了。
好在,這樣的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好似是幻覺,她心中一凜,連忙道,“王上放心,我陰陽家一定會讓您滿意。”
……
數日之後。
甘露殿。
蘇銘與尉繚,馮去疾等幾位大員商議出兵事宜。
攻楚是確定了的事,但如何出兵卻是最大的問題,朝堂上已經來回吵了很多次,可涉及幾十萬大軍,誰也不敢輕易說讓誰帶兵。
或者說,誰也但不了這個責任。
蘇銘也一直沒有發表意見,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而他想要的就是御駕親征,親自帶兵攻楚。
若是原本的嬴政,不懂兵事,那就只能是王翦領兵,但他並非原本的嬴政,大唐世界,他幾乎是一手把殘廢的大唐拉起來,暴打契丹,重建大唐盛世。
如今,大秦要滅楚國,其實這仗也好大,再怎麼說,也不是逆風局,秦國的國力已經碾壓楚國,無論是頂層的將帥還是下面計程車兵素質都比楚國要強。
秦國真正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壓過去,兩軍對壘,也不用甚麼奇兵,以堂皇正勢碾壓,一路平推過去就足夠了。
幾位重臣皆一臉難色,蘇銘最終一錘定音。“既然都不做決定,那就讓孤御駕親征,整個大秦也只有孤當得起這個重任。身為一國之君,當受此任。此事,孤意已決,不必再議!”
隨著蘇銘話音落下,馮去疾等人面露驚色,而王翦,蒙武等將領卻是暗地裡鬆了口氣。
無論是誰,要掌握幾十萬大軍,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落得跟白起一樣的下場。
幾十萬大軍,一旦跟著造反,後果屬實難料。強兵在手,誰也不敢賭,也沒有誰能付得起這個責任。
出謀劃策容易,但真正做決定卻很難,因為這關係到幾十萬人的命運,還有天下未來的大局。
整個大秦,也只有秦王能做決斷。
蘇銘看著殿上的兩位老將,聲音淡漠,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王翦,蒙武,此次滅楚,孤率軍出征,你二人,可為副帥。此戰,打一年,打兩年,一定要將楚國徹底覆滅!”
“老臣遵命!”
王翦與蒙武對視一眼,齊齊領命。
吵了這麼久,幾位大臣也知道蘇銘的意志,並未像之前一樣反駁,算是預設了。
顯然,他們之前把攻楚這件事想的太簡單,直到這些日子的爭論,他們才知道想要真正滅楚,秦國要付出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