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鄭國渠修建成功,關中沃土千里得到開發,從國力上對其他各國已經形成了碾壓,就算是再打一場長平之戰,秦國也不會像原先一樣達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關中,蜀地,兩大糧倉在手,這也是秦國敢於發動一統天下戰爭的底氣所在。
“臣以為,滅魏之戰可行。”
“王上,臣附議。”
“臣附議。”
……
大秦接二連三的大勝,諸多官員加官進爵,怎能不令人眼紅,蘇銘剛開口,群臣紛紛附議,滅魏之戰的提議順理成章的透過。
蘇銘絲毫沒有驚訝,掃視群臣,“魏國地處中原腹地,對於魏國,你們可有了解?”
“啟稟大王,魏國的狀況,臣略知一二。”
這時候,尉繚站了出來,他是魏國大梁人,對於魏國的瞭解,朝臣中沒有人能比得過他。
“講。”
尉繚躬身一禮,侃侃而談,“魏國現在的大王名為魏王假,此人昏庸無能,驕奢淫逸,使得魏國上下烏煙瘴氣,六國的君王皆非賢能之輩,燕王好虛名,不喜太子,曾打算禪讓給弟弟雁春君,故而太子燕丹在朝堂之上實力衰弱。”
“韓王安好權謀,這才有鄭國入秦的疲秦之計,齊宣王好學術,卻以此邀名,養士而不用士;楚宣王好星相,以星象諱讖處理國事;
這些君主雖荒唐,但卻沒有使得國勢大衰,尚可維持家國不墜。可只有魏國,接二連三的出了昏庸之君,國勢一敗再敗。”聲音中飽含著惋惜之意。
戰國以來,第一個稱霸的就是魏國,第一個變法的國家也是魏國,彼時,魏國依靠變法之威,軍力之盛、連三晉之勢,橫行天下,在魏武侯時期,坐了中原霸主的寶座。
百年前的魏國雄踞大河之畔,威震中原,帶著韓趙兩個小弟爭王稱霸,大秦被打的一敗再敗,連河西之地都丟了。
丞相王綰輕捋鬍鬚,好奇問道,“這魏王假到底有多昏庸?”
尉繚嘆了口氣,沉聲道,“魏王假喜歡豢養獒犬,他選擇獒犬,要求嚴格,蹲於地,高四尺,方可稱之為獒,餘者即使再靈異聽話,也無法入他之眼。”
“可笑的是,他為了豢養獒犬,修建宮室,至此不理朝政。魏國人將此宮殿稱之為獒宮,宮室落成之後,他便每天在獒宮中帶著一群狗廝混,甚至將獒事凌駕於國事之上,即便丞相奏請國事,也得等獒事完成,不然他便無心國事。”
“魏王假在位十八年,也養了十八年的狗,因他之故,魏獒天下馳名,但魏國也成了山東六國的笑柄。”
馮去疾搖搖頭,臉上掛著笑容,“如此昏庸之君,何以稱王?依我看,這魏國的氣數是盡了。”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他們巴不得六國的君王越昏庸越好,秦國一連六代明君,相反,山東六國的君王素質每況愈下,一代不如一代,這才有了大秦奮六世之餘烈一統天下。
等尉繚說完現任魏王的荒唐事之後,滿朝文武皆盡捧腹大笑,連素來不苟言笑的嬴政都帶著幾分笑意。
養狗的君王,真是罕見。七國之中,沒有比他更荒唐的君王了。大秦之所以在短短數百年內就趕超齊楚,成為天下第一強國,靠的就是君臣相得,上下一心。
秦國,連續幾代,都沒有過於昏庸之君王,這才積蓄了幾代的國力。而魏國卻是代代出昏君,一直都沒停過。
在這個時代,君主對國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倘若君主昏庸無能,輕則朝綱敗壞,國勢衰落,重則國破家亡,社稷不存。
老將王翦嘆息道,“可惜了,魏國衰弱,無力供養魏武卒了,否則,老夫真想知道,究竟是魏武卒厲害,還是我大秦的虎狼之師更強。”
魏國的魏武卒名揚天下,當年,吳起率領魏武卒南征北戰,曾創下“大戰七十二,全勝六十四,其餘不分勝負”的豐功偉績。
周安王十三年,陰晉之戰,吳起以五萬魏軍破秦五十萬,這一戰險些打斷了秦國的脊樑。也是秦國自春秋戰國以來打的最大的敗仗,直到商鞅變法,秦國才逐漸恢復實力,收回河西之地。
想到這裡,李斯不由得感慨萬分,“若不是孫臏計殺龐涓,重創魏武卒,使得魏國因此衰落,我大秦不知道要被壓制多久。”
蒙武眸光閃爍,沉聲道,“尉繚先生,現在魏國的軍隊還有多少戰鬥力 ?”
尉繚想了想,回道,“魏國是戰國第一個稱霸的國家,留下了很厚的底蘊,即便失去霸主地位這麼久,但依靠魏武卒,仍舊是一個大國。
“魏國中期,他們失去河西之地,國內土地兼併十分嚴重,國力大衰,這也影響到了武卒的戰鬥力。保守估計,現在魏國只有不足三萬的魏武卒,戰鬥力也無法跟吳起那時的魏武卒相比。”
王翦摸了摸鬍鬚,眉頭微皺,“三萬魏武卒,戰鬥力依然不可小覷,大梁城是天下一等一的雄城,要攻下,代價不小。”
這時,尉繚又道,“王將軍,大梁城未必要用強兵硬攻。”
此話一出,大殿上群臣驚訝萬分,不少人心中一跳,好似是想起了甚麼。
王座上,蘇銘沉聲問道,“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尉繚點點頭,“昔日燕昭王時,燕國曾有名臣蘇代預言過,秦國攻打魏國,必定是水戰,
只要大秦軍隊速取河東,佔領成皋要塞。
再然後,以重兵封鎖河內之地,大梁城是天下雄城,城外卻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秦軍圍困大梁城,再挖掘榮陽河口,便可淹沒大梁。”
說完之後,大殿上的一眾武將紛紛陷入思索,考慮水攻大梁的可能性,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切都有可能。
倘若真能以水戰攻取大梁,在自然的滔天大勢面前,任何堅城都不過是徒勞。
老將蒙武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想通,再度問道,“水淹大梁,此事當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