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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少年甘羅

2025-10-11 作者:雲夢逸塵

去歲,蓋聶和師弟衛莊在魏國和黑白玄翦交手,那時候,黑白玄翦只有一把黑劍,卻能在縱橫聯手之下全身而退。

這給了蓋聶衛莊不小的刺激,兩人這才決定離開鬼谷,下山歷練。

蓋聶的第一站是秦國,而衛莊則恰好相反,選擇了七國當中最貧瘠,最弱小的韓國,因為這裡是他的生養之地。

自此,蓋聶便成了秦王身邊的首席劍術教師兼保鏢。

……

“相邦,孤最近一人讀書實在無趣,孤聽聞你門下有一少年,其名甘羅,乃是甘茂之後,此子聰慧,曾出使趙國,令我大秦白得數座城池,不知相邦可否割愛?”

春秋戰國裡面的神童有很多,遠的就是孔子之師項駝,近的就是秦國的十二歲上卿甘茂,可惜,此人最後淪為嬴政跟呂不韋之間的政治犧牲品,被殺了。

在這個世界,此人倒是沒死,反倒被陰陽家收留,變成了陰陽家日月星三護法中的星魂,陰陽家的人操弄五行陰陽之術,天資高絕。

如此人才,進了陰陽家實在可惜。

嫪毐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呂不韋在蘇銘面前從容了許多,他捋了捋鬍鬚,笑道,“沒想到此子的名聲竟然傳到大王耳中,看來,他有福了。”

蘇銘放下手中書卷,“人才難得,孤頒佈招賢令,目前能入眼的也只有鬼谷弟子,甘羅少年天才,孤倒想多親近親近。”

“紙張此物,相邦可還滿意?”

說到紙張,呂不韋臉上笑容更深,“此物傳於六國,讓我大秦收穫金銀無數,達官顯貴皆追捧此物,可惜,此法目前只能由我們官營,否則會有洩露的風險。”

“若論經商,天下有誰能比得過相邦,這東西可以暫時不必推行,竹簡已經用了這麼多年,再繼續用下去也無妨,慢慢過渡就是。”

“只要能為我大秦謀取更多利益,一切都值得。”

“大王說的是,老臣定不會讓大王失望。”

……

官署,一個少年人正跪坐在案牘前翻閱竹簡,他穿著黑色勁裝,頭上戴著鐵冠,稚嫩的面容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甘上卿,相邦大人召見。”

甘羅微微點頭,放下手中竹簡,“好,我這就去。”

“甘羅,本相有件事要你去辦。”

大廳中,呂不韋坐在上首,當朝權臣的風範溢於言表。

“相邦大人請說。”

呂不韋盯著甘羅,眼裡露出一絲惋惜,“大王逐漸年長,正在讀書,本相要你在大王身邊伴讀,你可願意?”

一時間,甘羅沉默了,若說不願意,那是假的,他是大秦的王,一旦他親政,自己就能一步登天,踏入秦國朝堂掌握實權,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當個虛職上卿。

可,他是呂不韋的門客,若背棄主家,實在違背道義。

呂不韋一眼就看清了甘羅的顧忌,當即就道,“你我都是大秦的臣子,為大王效勞是應該的,以後你入朝為官,老夫臉上也有光,你不必顧及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甘羅也無法再推辭,當即朝呂不韋行禮,“甘羅拜謝恩相。”隨即,甘羅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呂不韋的門客。

……

甘羅踏入秦王宮,沿著高高的臺階一步步向上,剛走到頂上,就碰到了穿著王袍的蘇銘。

“甘羅,孤等你很久了。”

“臣參見大王。”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的年紀比孤要小吧。”

“微臣確實比大王要小兩歲。”

“走吧,隨我用膳。”

宮殿內,蘇銘讓寺人擺上飯菜。

粗糙的粟飯,水煮芥菜,還有鹿肉,清酒,有葷有素,搭配很合理。

“甘羅,最近你在讀甚麼書?”

“回大王,微臣正在鑽研相邦大人的《呂氏春秋》。”甘羅坦蕩的回答,沒有隱瞞的想法。

蘇銘端起酒杯,嘴角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容,“呂氏春秋,一字千金,呵。”

要說呂氏春秋沒有一個字能改動,他是不信的,之所以沒人敢改,那是因為這本書是秦國丞相呂不韋命人編纂而成,懾於他的權威,誰敢改?

當然,那是之前,現在呂不韋已經慢慢收斂,不再像以前那樣氣焰張揚,從他退出趙姬的後宮就可見一斑。

很快,蘇銘吃完飯,擦了擦嘴,對還在慢慢用飯的甘羅說道,“用完飯,孤賜給你一部書,這部書比《呂氏春秋》更值得鑽研。”

“謝大王。”

當他起身離開大殿的時候,甘羅也連忙起身跟在後面。

來到藏書室,入眼處的書架當中嗎,擺放的不是一卷卷竹簡,而是一本本厚厚的書籍,書籍的封面是一種質地很硬的紙,上面寫著書的名字。

蘇銘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書遞給甘羅,“這本書,你要好好研讀。”

甘羅神色一凜,雙手接過,“臣謝大王賞賜。”

拿到書,看到書面封皮上的三個大字,他愣住了,“《韓非子》?”

此刻,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疑惑,韓非是何人?

現在的韓非尚在齊國桑海求學,拜在荀子門下,所寫的《韓非子》尚不全,等到他回到韓國,才將完整的《韓非子》寫完。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書仍舊很對蘇銘的胃口,哪怕他在後世看過全篇,依舊覺得有趣。

蘇銘看著他疑惑地神情,笑道,“寫這本書的人是韓國人,比你大不了幾歲。”

一聽這話,甘羅心中的好勝心被激起,我倒要看看你寫的甚麼東西,居然被大王如此推崇。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翻開書開始閱讀,一看就停不下來了。

作為秦國大臣,他當然看過商鞅的《商君書》,可當他再讀韓非這本書時,仍舊大開眼界,此書已經形成了以法為中心的法、術、勢相結合的政治思想體系,是法家之博採眾長之集大成者,雖然還未寫完,但書中蘊含的想法和思考依舊讓甘羅震撼萬分。

這當中提到的改革,比商鞅的改革更全面,更具體,更細緻,描述了一個大一統王朝該有的典範。

歷代以來,《韓非子》這本書都是帝王必讀之書,足以表明他的分量。

看到甘羅沉浸在書中,蘇銘也不打擾他,“你慢慢看吧,孤先走了。”

而這時,他已經聽不到蘇銘在說甚麼了,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蓋聶,你觀此子如何?”蘇銘向一旁的蓋聶問道。

沉默片刻,蓋聶回道,“天資高絕,人中龍鳳,若能習武,他日定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高手。”

作為鬼谷門徒,蓋聶自然知道相人之法,只是寥寥數面,就做出了這樣的評語。

他倒也沒說錯,先不說十二歲就成了上卿,後來甘羅進入陰陽家成為星魂,也是一等一的天才少年。雖說比不上成為劍聖的蓋聶,但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蘇銘目光落到蓋聶的手中的劍柄上,“先生識人之明,孤佩服之至,不過,他天資再高,又如何比得上出自鬼谷的先生?孤聽聞,歷代鬼谷子都會收縱橫兩名弟子,等到兩人決出勝負,勝出的那人便是新任鬼谷子。”

“不知先生,是縱還是橫?”

“在下學的是縱劍。”

“先生的師弟是何人,孤倒是有些好奇了。”蘇銘知道衛莊的身份,但依舊向他問話,聯絡感情,使得相處不再那麼尷尬。

蓋聶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當即就回答道,“在下的師弟名叫衛莊。”

蘇銘佯作驚訝道,“衛莊?可是得了妖劍鯊齒的衛莊?”

“大王也知道妖劍鯊齒?”

“楚國相劍師風胡子曾做出一副名劍譜,將天下名劍都做了排列,可惜妖劍並不列入其中,曾經妖劍出世之時,大秦還派人爭奪過,最後落在一個名叫衛莊的手上。沒想到此人竟是你的師弟。”

“大王言重了,不過是一柄劍而已。”

蘇銘又開了個玩笑,“若是你師弟也能投靠我大秦就好了,縱橫皆入朝堂,當是一樁美事。”

蓋聶連忙為衛莊解釋,“我師弟性格固執,我來了秦國,他絕不會再入秦,縱與橫之間,總是要分個高下。”

“可惜了。”

……

後來,一連數日,蘇銘都在與蓋聶和甘羅拉近關係,而他們之間的紐帶就是那本《韓非子》。

甘羅是甘茂之後,家學淵源,蓋聶是鬼谷門徒,傳承久遠,而蘇銘更是來自異世,當了幾十年皇帝,三人坐在一起,思想的交鋒分外激烈。

在這個過程中,蘇銘也慢慢的把自己的思維融入這個時代。

坐在甚麼位置,就要辦甚麼事,既然成為嬴政,那他就必須努力扮演好嬴政這個角色,嬴政沒做到的,他要做到,嬴政已經做到了的,他要做的更好。

如此,才能儘快提升扮演進度。

現在,蘇銘是未親政時的嬴政,他就不會做出格的事,更不會借自己的身份影響朝局,不說他能不能做到,即使能做他也不會做。

大秦的掌權者是呂不韋跟趙姬,不是他,他若指手畫腳,豈不是會讓呂不韋不自在?

一個呂不韋不算甚麼,但影響到朝局那就不好了。

最起碼,他不想自己在掌權之後就卸掉呂不韋的相位,逼他去死,留下一個刻薄寡恩的名聲。

原本歷史上,嫪毐叛亂,呂不韋卸職,服毒自殺,這些事對朝堂的影響太大了,人心浮動都是輕的。

光呂不韋一案牽連的人就太多了,貌似歷史上的甘羅也是因為如此而消失,他跟呂不韋之間可以和平相處,沒必要內耗。

即使他可以做的更好,但在呂不韋執政的時候,他還是會盡量尊重他,不會去指手畫腳。

有甚麼想法,可以等親政之後再實施,還是那句話,朝堂穩定最重要。

要收拾呂不韋有很多辦法,不必用手段最差的那種。

……

……

在蘇銘敲打了之後,呂不韋在趙姬那裡收斂了許多,經常蒐羅男寵送入後宮,男寵們聚在一起,各自爭寵,也避免了新一個“嫪毐”的出現。

而趙姬沉迷在男色當中無法自拔,朝堂大事皆託付給呂不韋,掃平了他的後顧之憂。

“孩兒參見母后。”

太后寢宮,蘇銘立在大殿之上。

這段時間,有了充足的滋潤,趙姬比以前更美了,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誘人的熟婦風情,她凝視著下面的蘇銘,揮揮手,“政兒不必多禮。”

一開口,蘇銘就放出了個大雷,“母后,還有兩年我便要親政,我打算趁著這段時間遊歷六國,增長見識,為以後一統六國做準備。”

聽到蘇銘要離開秦國,趙姬先是一愣,隨即面上浮現出幾分惱怒與不解,“不行,我不允許你出去,現在六國虎視眈眈,萬一你在外面暴露了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蘇銘早就猜到趙姬會這麼說,當即便道,“母后,孩兒已經長大了,身為秦王要有擔當,未來大秦一統天下,我若是連治下的百姓過的甚麼日子都不知道,豈不是失職?”

“籠子裡養不出雄鷹,雛鷹總有展翅起飛的那一天,等以後我親政,可就再也不能出去了。母后,孩兒懇請你允許我遊歷六國,增長見識。”

看到蘇銘堅持,執拗的神色,趙姬心中幽幽一嘆。

目光又落到他挺拔的身形之上,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政兒長大了,已經成為了八尺男兒,不再是那個在邯鄲與他相依為命的稚童。

趙姬心中愁緒萬分,“好,既然你堅持要走,母后也不攔你,出門在外,身邊總得有個伺候的人,這樣吧,我從羅網當中調一個人保護你。”

蘇銘心中一鬆,“孩兒謝母后。”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長期奮戰,死纏爛打的打算,沒想到自己只是提了,趙姬竟然答應了,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只要趙姬這一關過了,呂不韋那邊就好說,他應當不會拒絕。

隨後,蘇銘留在這裡陪趙姬吃了一頓飯,便起身離去。

在他身後,趙姬神色幽幽,有些悵然,不過,當她想到兒子走後,她不用再顧忌,又放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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