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耶律阿保機點頭,述裡朵提起的心終於放下,她是真的疼愛耶律李胡,不希望他上陣,若是蘇銘沒有給她寄那封信,說不定她就應下了。
但有了那封信,述裡朵的心就動搖了,她不敢賭,也不願意去賭。
如果可以,她寧願耶律阿保機這次不要南下,但她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一旦做下了決定沒有人能攔得住。
換成自己站在他的角度,也一樣會帶兵,這無關身份,只跟所處的位置有關,她攔不下耶律阿保機,只能退而其次,保全幼子。
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同時,蘇銘給她傳信的訊息,她也沒有告訴耶律阿保機,在這個關頭,她不想讓他分心,更不想讓他起疑心。
這姑且,算是她一點小小的私心吧。
……
洛陽,不良人駐地,袁天罡突然有感而發,走到院子裡望著頭上的天空,只見到風輕雲淡,豔陽高照,沒有風。
然而下一刻,院子裡的樹上卻落下三片綠葉。
袁天罡伸出手,三片落葉緩緩落於掌心之上,“無風葉自落,有意思。”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三百年前他與李淳風推算出大唐要亡,當初也是無風葉自落,可如今,李花已經綻放,大唐終究東山再起。
他盯著掌心的三片綠葉,許多記憶湧上心頭,“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卦象是天道,但本帥已經證明了人定勝天,這卦,不必再算!”
話音落下,他掌心一震,三片綠葉化作齏粉消散。
精通卦象的袁天罡如何察覺不出,天機已經混亂,當初他們合力所作的推背圖已經不準,再算卦又能如何?
他袁天罡都要親自下場當棋子了,算不算卦已經不重要。
大唐與契丹的這一戰是國運之戰,決定未來幾百年的走向,甚至比當初太宗簽訂渭水之盟更勝一籌。
……
隨著契丹和大唐同時整軍備戰,首先感受到局勢緊張的不是底層百姓,而是那群商人,他們走南闖北,對時局非常敏銳。
國家之間的碰撞,最明顯的表現就是資源的對比,誰的資源多,誰的贏面就越大,整個天下資源就那麼點,他們爭搶自然會讓價格變動。
很早以前,朝廷就實行了禁酒令,後來這玩意屢禁不止,朝廷就慢慢放開管制。
直到蘇銘登基之後,禁酒令重新開始實行,堵不如疏,相比於糧食釀酒,蘇銘推行用雜糧和水果釀酒,算是剎住了一些。
戰爭即將打響,糧價瞬間飆升,同時上漲的還有各種軍用資源。
只不過,糧價剛上漲不久,蘇銘就讓人從巴蜀運來糧食,平息物價,同時實行了戰時管理,每家每戶限制購糧。
而軍用資源價格上漲,蘇銘也懶得控制,也控制不了,這些人眼光精準,賺點戰爭財也沒甚麼,合理範圍內賺錢是他們的本事。
在三國歸附朝廷的訊息洩露之後,蘇銘就要關閉了互市通道,同時在邊境嚴查鐵器糧食走私。
其他的東西,蘇銘可以不管,但糧食和鹽鐵都是戰略物資,必須 得到控制。
短短兩三個月,邊境之地已經是殺的人頭滾滾,但每個月依舊有不少亡命商人想撈一把,其中有不少還是藩鎮的白手套。
不過,不良人可不管甚麼白手套,他們只遵從不良帥的命令。
蘇銘也不怕得罪這些傢伙,更不會花費大代價拉攏他們,這時候還沒投降朝廷,看不清局勢的邊境藩鎮,不是貪婪就是蠢。
以前蘇銘不動他們,是因為不想和契丹接壤,增加邊防壓力,有這些人在起碼有個緩衝的餘地。
契丹整軍備戰之後,蘇銘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然後通知了邊境的藩鎮。
其中投降朝廷的人,只有一半,剩下的還在觀望,待價而沽。
對於這些人,蘇銘懶得理,等這次大戰之後秋後算賬!
……
半年之後,契丹與大唐之間幾乎已經劍拔弩張,這下子就算是底層的百姓也知道契丹人要來了。
不過,對於普通人而言,跟他們關係不大。
而南方的藩鎮得知訊息後鬆了一大口氣,他們還以為朝廷整軍備戰是為了要對付他們,嚇得他們整天提心吊膽。
可反應過來之後,就是濃濃的懊悔,要是早點知道這個訊息,他們就能趁機在朝廷身上咬下一口肉,分杯羹,總不能便宜都讓契丹人佔了。
在他們眼裡,此戰,朝廷輸定了。
契丹人勢大,兵力雄厚,朝廷才建立不過五年,拿甚麼打?
李存勖手下有一票南征北戰的悍將,朝廷有甚麼?
當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尚且簽訂了渭水之盟,他們不認為蘇銘能比李世民做的更好,事實擺在面前,他們不得不相信。
說不得,此戰之後,皇帝陛下又要出逃蜀地。
洛陽皇城,太極殿。
蘇銘穿著明黃色龍袍,坐在龍椅上俯視群臣。
隨著他當皇帝的時間越來越長,身上的帝王威嚴也越發濃重,即便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不說話,散發的氣場也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他不開口,整座大殿安靜的可怕。
然而,掃視群臣後,蘇銘只說了一句話,“契丹人要來了,你們早點準備好。”
竟然是真的!
大臣們心裡一驚,很多抱有僥倖心理的人也不再僥倖,開始正視這一現實。
還未等朝臣們發聲,蘇銘繼續道,“這一戰,朝廷必須打,朕可不想像太宗皇帝一樣與他們再簽訂一次渭水之盟,傳出去,整個天下都會恥笑我們。”
“朕登基數載,勵精圖治,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契丹人卻妄圖打斷朝廷中興之勢,這是國運之爭,也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你們也不要想著勸,契丹人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昔日的突厥已經消失在草原上,他們不會重蹈覆轍。”
這些話說出後,一些想要和談的大臣頓時停止了腳步,話都到這個份上,再出面也只是煞風景,徒增笑料。
“陛下,不知禁軍現在如何?”中書令李存禮出言道。
沒錯,老李他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