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孤島。
李星雲將魚醃製好,掛在木架上風乾,正準備和姬如雪一起回去做飯,他照例觀察海面,本以為甚麼都看不到。
可這一次不同,海面上,一個黑點出現在在他的視線當中,慢慢變大。
他連忙告訴姬如雪,像個小孩子一樣歡呼雀躍,“雪兒,有船來了,我們有救了!”
姬如雪一愣,以為李星雲在騙她,可看到他驚喜的神色又相信他,轉身看向海面,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真的有船來了!
隨即她發現,自己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高興,本以為有船來,她會高興,因為他們能離開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但她第一時間想的竟是,離開這裡之後,李星雲就不再屬於自己。
他們兩個人再也不能過上這樣平穩,寧靜的生活。
而她,也不能再做回自己。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些不願意離開這裡了。
看到船隻緩緩靠近的李星雲在歡呼了一陣之後,發現姬如雪神色有些不對,走過來關切的問道,“雪兒,你怎麼了?”
姬如雪搖搖頭,“星雲,我沒事。船要過來了嗎?”
李星雲在興奮過一陣之後很快就冷靜下來,“雪兒,這船肯定是袁天罡派來的,待會兒我們要小心。”
“嗯,我明白。”
然而,船隻並沒有像李星雲想象的那樣靠岸,而是在離海岸還有百米的時候就停下,緩緩掉頭。
看到這一幕,兩人面面相覷,隨即李星雲立刻跑到海岸邊大聲呼喊,還用上了內力,生怕船上的人聽不到。
令他們失望的是,船上的人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一樣,繼續掉頭,直到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海面上。
驚喜來得快,去的也快,大喜大落,便從地獄到天堂,又從天堂被一腳踹下地獄。
李星雲緩緩走到姬如雪身邊,擁著她的肩膀,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看來袁天罡是真的不打算放我們離開這裡了,他派人過來,應該就是檢視我們是否還活著。”
“雪兒,也許我們真的回不去了。”聲音中飽含著失落與遺憾。
不知為何,在聽到李星雲說他們回不去之後,姬如雪不僅沒有感到悲傷,反而覺得慶幸。
因為只有在這裡,李星雲才真正屬於她,離開了這裡,他們就要再次面臨各種陰謀詭計,權力爭鬥,甚至自己很有可能再次被人控制,變成他的破綻。
想到這裡,她握住李星雲的手,溫柔的安慰他,“星雲,回不去就不回去了吧,在這裡,沒有紛爭,沒有陰謀詭計,沒有那麼多煩惱。”
“也許,我們還能一起······”說到最後,姬如雪不安的抓著衣角,輕咬紅唇,俏臉浮現出暈紅,嬌羞可人,把李星雲都看呆了。
她不說,李星雲也知道她後面說的是甚麼意思,他當即興奮地一把抱住姬如雪,還未感受到柔軟,臉上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身軀也倒飛而出。
片刻之後,李星雲頂著一張腫著的臉走過來,深情的說道,“雪兒,都聽你的,我們不出去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孤島的最高處,一道漆黑身影負手而立,冷冷的看著海岸上的兩人,眸光深沉,含蓄內斂,宛如一方看不到盡頭的深淵。
······
草原。
使團被通文館的人偷襲,死傷大半,清點過後,發現隨行計程車兵陣亡了一半,玄冥教的隨軍精銳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幾乎被團滅,張子凡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若非蘇銘早有準備,事先算到這點,讓李存義暗中跟隨,恐怕這次張子凡他們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將戰死計程車兵火化,又將通文館的人草草掩埋,清理了戰場,他們並未急著趕路,而是換了一個地方休整了三日才啟程。
那一夜,通文館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一些小魚小蝦逃了出去,所以接下來的路程倒沒有多大危險,契丹部落是草原上最強的部落,沒有任何部落敢惹他們的人。
況且現在中原北地一統,軍事實力並不弱,所以大唐在草原人眼中也是一個龐然大物,所以沿路的部落對他們都是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使者團在草原上耗費了一個月才到達契丹的漠北王庭,一到王庭,傾國傾城就被契丹人接走,而大唐使團則是被安置在臨潢府的驛館當中。
來到這裡之後,張子凡一行人才放鬆下來,從洛陽到漠北王庭,他們差不多走路了將近兩個月,一路風塵僕僕,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提心吊膽防備敵人偷襲。
現在到了漠北王庭,他們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契丹皇宮。
一個相貌奇偉,身形彪悍的男人正倚靠在座椅上,撐著腦袋,聽著傾國傾城兩姐妹的訴說,他身下的椅子上躺著一張白色虎皮,碩大的虎頭正立在地上,俯視著堂下。
這個男人就是當今契丹國的皇帝,耶律阿保機,他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但身軀仍舊健壯,頭上戴著精美的氈帽,黑髮梳成一個個小辮,古銅色的面板,剛硬的面孔,看起來不怒自威。
此時,他饒有興趣的聽著妹妹們講述自己在中原的經歷,眼中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當他聽到李星雲在洛陽登基稱帝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更加玩味。
他沒想到,當初那個在雪山救下自己的少年,居然當上了中原的皇帝,真是太有意思了,隨後,他又向傾國傾城打探了更多關於李星雲的訊息,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對於大唐內部的情況也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大唐朝堂上明顯的主弱臣強,李嗣源手上掌握著超過半數的兵馬,朝堂上的勢力也極為廣泛,可謂是將李星雲壓得死死地,他們之間勢必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但李星雲的勢力明顯不足以對抗李嗣源,所以他派人出使契丹,是為了尋找外援。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倒是不吝嗇給這位小兄弟一些支援。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樣一來,契丹就有了機會。
想到這,耶律阿保機面上的笑容越發熾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