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看著王秋兒僵在原地的背影,方才那抹藏在冷淡下的脆弱,此刻還清晰地印在他眼底。
他輕輕鬆開唐舞桐的手,往前邁了小半步,聲音比之前更沉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主動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王秋兒身側,指尖還帶著剛攥過唐舞桐的餘溫:
“秋兒,我有辦法。”
見王秋兒沒回頭,他又緩緩補充,每一個字都像落在柔軟的棉花上,卻帶著千斤重的分量,
“我能幫你回到斗羅大陸,就連恢復帝皇瑞獸之身,我也能做到。”
說到最後,他微微放輕了語氣,目光落在王秋兒發頂的碎髮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願意相信我嗎?”
王秋兒的肩膀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
她緩緩抬起頭,原本冷冽的秋眸裡,不知何時已蓄滿了淚珠,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輕輕晃了晃,下一秒就順著眼尾滾落,砸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看著霍雨浩眼底的認真,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還裹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你……還願意幫我?”
她想起自己從前的疏離,想起獻祭時的決絕,更想起這些年看著他與唐舞桐相伴的落寞——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從他口中聽到“幫助”二字,還是連“恢復帝皇瑞獸之身”這種近乎奢望的承諾。
霍雨浩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嘴角的笑意又柔和了幾分。
他往前遞了遞手,指尖輕輕碰到王秋兒冰涼的手背,像在傳遞暖意一般:
“有甚麼不願意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尾,補充道,
“當初沒能留住你,本就是我心底的遺憾。如今有機會彌補,我沒理由不做。”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王秋兒心底的防線。
她看著霍雨浩掌心的溫度,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沒再躲開,只是咬著下唇,指尖微微蜷縮著,像是在拼命壓抑翻湧的情緒——
那是絕望過後,突然撞見希望的無措,也是多年委屈終於有處安放的悸動。
聽到霍雨浩篤定的話語,王秋兒懸在半空的心猛地落下,眼眶裡的淚珠還沒擦乾,指尖卻先一步有了動作。
她看著霍雨浩遞到面前的手,那掌心的溫度彷彿帶著魔力,吸引著她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
手指先是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感受到那份溫熱後,才像是積攢了全身的勇氣,激動地握緊了他的手。
她的力道有些失控,指節微微泛白,連聲音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情緒:
“那……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是壓在她心底多年的石頭終於落地,帶著釋然,更帶著不敢言說的期待。
霍雨浩被她握得微微一怔,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他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相觸的面板傳遞過去,像是在給予她更多的安心:
“有甚麼好謝的?”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輕鬆卻帶著承諾的分量,
“既然你答應了,那等時機適合時,我便叫你。”
王秋兒抿了抿唇,原本還有些哽咽的情緒被這溫柔的承諾撫平,她看著霍雨浩眼底的真誠,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後卻只是化作沉默。
她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握著他的手,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那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驅散了這些年積壓的寒涼。
很快,兩人的交談便告一段落。
霍雨浩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唐舞桐,伸手牽住她的手,朝王秋兒溫和地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唐舞桐也對著王秋兒笑了笑,沒再多說甚麼,跟著霍雨浩並肩離開。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王秋兒獨自站在馬路邊,晚風吹起她的衣角,她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眼底不再是之前的黯淡,反而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光亮。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彷彿還能感受到方才握著手時的溫度,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那是壓抑了太久的,終於重新燃起希望的模樣。
馬路上的車水馬龍依舊喧囂,卻好像都成了她身後模糊的背景,此刻她的心裡,只裝著那個關於“回去”的承諾。
晚風吹過街角時,終於裹上了冬日的凜冽。
王秋兒站在原地,方才握過霍雨浩的手背漸漸涼了下來,指尖甚至泛起些微的寒意,連帶著心口那點剛燃起的暖意,都被這冷意壓得淡了幾分。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將手縮排袖口,卻還是能感受到風從衣縫裡鑽進來,刺得面板髮緊。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在冷空氣中亮起,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屏,才驚覺自己的手竟有些發顫。
猶豫了片刻,她點開通訊錄,指尖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貼在耳邊,滴滴的忙音在空曠的街角顯得格外清晰,每響一聲,王秋兒都忍不住輕輕攥了攥衣角。
直到忙音戛然而止,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傳了過來,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喲~小秋兒終於想起來找我咯?還以為你早把我這號人忘到九霄雲外了呢。”
聽到池梓的聲音,王秋兒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垮,疲憊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的池梓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也沒再打趣,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秋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還有些未散的沙啞:
“池梓……”
“怎麼了?”
池梓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方才的打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認真,
“聽你聲音不對,出甚麼事了?是不是又一個人瞎琢磨甚麼呢?”
熟悉的關切像暖流般劃過心底,王秋兒眼底的黯淡淡了些,她對著電話輕輕笑了笑,聲音終於染上一絲久違的溫和,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疏離:
“沒出事,來拾味屋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