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的腳步驀地頓在原地，長睫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了顫，她抬眼望向不遠處那個高挑的身影，瞳孔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又被雀躍的光一點點填滿。
這、這難道是同意了？
方才還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回原地，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些微的熱意。
她幾乎是立刻就邁開步子追上去，淺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掃過地面，像只雀躍的小獸般繞到王秋兒身側。
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聲音都比平時軟了幾分：
“那我們……去吃點甚麼呀？”
王秋兒的目光從她臉上一掃而過，那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散漫，像是沒把她的期待放在心上。
下一秒，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從她鼻腔裡溢位，腳步卻驟然加快，幾大步間就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只留給唐舞桐一個挺拔卻略顯疏離的背影，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
“隨便。”
唐舞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原本輕快的心情像是被潑了點涼水。
她望著王秋兒越走越遠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小巧的下巴輕輕揚起，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漲成了淡淡的粉色。
方才的雀躍漸漸被委屈和一點點不服氣取代，她攥了攥衣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似的嘀咕：
“哼，有甚麼了不起的嘛……問一句都這麼兇。”
風輕輕吹過，帶起她耳後的碎髮，她站在原地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又提著裙襬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這次沒再立刻開口，只安安靜靜地跟在王秋兒身側，偶爾偷偷抬眼瞄一下她的側臉，眼底還藏著點沒散的委屈，卻又帶著點不願放棄的執拗。
不遠處的霍雨浩將兩人間的小插曲看在眼裡，王秋兒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模樣，還有唐舞桐攥著衣角、眼底藏著委屈的樣子，讓他心裡瞬間有了數。
看樣子，這頓飯想讓兩人好好搭話，估計是沒戲了。
可他沒打算就這麼看著唐舞桐蔫下去，腳步輕快地走上前，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唐舞桐微涼的手背上，指腹還輕輕揉了揉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他朝著唐舞桐彎了彎眼，笑容裡滿是讓人安心的溫柔：
“別愁啦，吃飯的事兒，交給我就好。”
掌心傳來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唐舞桐原本蹙著的眉頭悄悄舒展開，她微微抬頭看向霍雨浩。
眼底的委屈像是被這股暖意悄悄融化了些，嘴角也重新勾起淺淺的弧度，聲音軟乎乎的：
“嗯，餐廳，你來定吧。”
霍雨浩輕輕點了點頭，握著她的手稍稍用力，拉著她慢慢向前走，腳步放得很緩，特意配合著她的節奏。
走了兩步，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唐舞桐，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詢問：
“拾味屋如何？我記得你很喜歡吃。”
“拾味屋？”
唐舞桐眼睛亮了亮，之前的小委屈瞬間被拋到了腦後，她親暱地往霍雨浩身邊靠了靠，另一隻手還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裡滿是雀躍：
“好啊，當然可以！”
她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笑，連帶著方才跟王秋兒鬧的小別扭，也像是被風吹散了似的。
走在前面的王秋兒耳廓微動，身後兩人輕聲說笑的暖意像細密的針，輕輕刺著她的心神。
她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肩膀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緩緩向後瞥去。
視線恰好落在霍雨浩握著唐舞桐的手上，他指尖輕輕蹭過唐舞桐的手背，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連說話時的語氣都放得極軟，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寵溺。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了，一陣悶脹的酸意悄然蔓延。
她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羨慕，那情緒又很快被更深的嫉妒取代——
為甚麼？為甚麼唐舞桐可以如此輕易地擁有這份偏愛，而她卻只能站在遠處，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的片段如果當初在看清他模樣的那一刻，能勇敢地邁出那一步去找他，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是不是也不至於走到獻祭生命的結局？
又想起自己從前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心底泛起苦澀的自嘲。
如果當初她不那麼高冷，肯放下一點點驕傲，主動靠近他，霍雨浩如今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會不會就變成她了？
這些念頭像潮水般湧來，讓她眼底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悽慘，那抹情緒又很快被她強行壓下去。
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甩開，指尖在口袋裡摸索著拿出手機。
點亮螢幕時，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點開導航軟體，螢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卻沒驅散半分眼底的黯淡。
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她突然停下腳步，後背僵得筆直。
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想讓她回頭再看一眼，可理智又在拼命拉扯
她怕再看到霍雨浩對唐舞桐的溫柔，怕那份對比讓自己更傷心。
糾結的情緒在心底翻湧，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口袋，聲音冷得像結了層薄冰，卻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平穩：
“我開了導航，等下跟著我走吧。”
身後的唐舞桐聽到聲音，將視線從霍雨浩身上挪開，抬頭看向王秋兒的背影，小臉兒上露出些許疑惑地神情。
見她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卻莫名覺得她的聲音裡藏著點不一樣的情緒。
她沒多想，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應道：
“好。”
霍雨浩也看了眼王秋兒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似乎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卻沒多問。
只是悄悄握緊了唐舞桐的手，用指尖輕輕安撫著，兩人並肩跟在王秋兒身後，空氣中的氛圍，又多了幾分微妙的沉默。
王秋兒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只能強裝鎮定的向飯館走去。
秋眸中帶著隱忍和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