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夠了！”
顧衡再次抬起巴掌扇向顧宴衡。
顧衡的這一舉動成功引起了彈幕的主意，瞬間翻滾起來：
“我去！顧少二爺這是徹底失控了吧？上一個巴掌還沒緩過來，又要扇？！”
“宴衡為甚麼不躲啊！就算是兄弟也不能這麼任由他打吧？看得我拳頭都硬了！”
““你們夠了”喊得挺兇，結果轉頭就對宴衡動手？這遷怒也太沒道理了！”
“救命！這巴掌的風聲我都快從螢幕裡聽到了！顧宴衡的臉會不會腫啊？心疼死了！
“當弟的這麼打哥？這家庭關係也太亂了！”
葛清一點兒沒含糊，拽住顧衡的手往回扔。
她微微抬頭，看著顧衡大聲吼道：
“顧衡！他是你哥！你親哥！你怎麼下得了手？！”
顧衡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只是低聲詢問：
“你……有沒有想過，在我面前誇別人時我的感受？！”
彈幕話鋒一轉，立刻開始吵了起來：
“哇塞！那這是叛逆小孩兒了？不對不對，我這不是在看冬老師和霍大俠的婚禮嗎？咋看到顧衡和他哥這麼狗血的“劇情”了？”
“對啊對啊！我的婚禮呢？昂！算了，看就看了，論隨心所欲這一塊？！”
“嘿嘿，我喜歡看！我愛看哈哈！”
霍雨浩無奈的嘆息一聲，顧衡甚麼性子他清楚得很。
這其中的曲折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一些。
顧宴衡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那眉眼間依稀復刻著記憶裡孩童的輪廓，可週身散發出的疏離氣息，又像一層磨砂玻璃，將熟悉感模糊得只剩輪廓。
少年垂著的眼簾下，藏著他讀不懂的沉鬱，曾經總黏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喊“大哥”的模樣，彷彿被歲月碾碎在時光裡，只剩下這陌生的沉默。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暗紋，視線掠過少年緊握的拳，才緩緩轉向身旁的葛清。
葛清眉頭擰成一團，嘴唇動了動，顯然還想為少年辯解些甚麼，可顧宴衡只是輕輕抬了抬手，那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葛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此事你不用插手，回去坐著吧。”
他的聲音比尋常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目光卻始終沒從少年身上移開。
葛清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想再說些甚麼，腳步卻被顧宴衡無形的氣場定在原地。
顧宴衡微微側過身，朝葛清靠近半步。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著淡淡的松煙味，輕輕籠罩住葛清。
他微微抬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葛清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不遠處的少年聽見：
“他心裡有結，我得自己跟他解。你在這兒，他反倒不肯開口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少年的方向，恰好對上少年驟然抬起的眼睛。
那雙眼眸裡翻湧著委屈、倔強，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怯懦，像極了多年前被責罰時的模樣。
顧宴衡的心輕輕顫了一下，耳畔的話語也頓了頓，又補充道：
“放心，我不會為難他。”
葛清看著他眼底的柔光，終於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悄悄退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卻依舊落在兩人身上，生怕他們再起爭執。
彈幕再次在眼前刷過：
“！！！顧宴衡這語氣也太溫柔了吧！對清清說話都放輕音量，誰懂啊！”
“無形氣場攔別人，對清清卻耐心解釋，這差別待遇就是寵啊！”
“清清沒退時他盯著，退了還留意，眼底那柔光藏都藏不住，磕到了！”
“看到葛清擔心，立馬安撫，還保證不為難人，寵妻（？）天花板了！”
“最後那眼柔光！誰能拒絕這樣溫柔又有擔當的顧宴衡啊，對清寶也太寵了！”
葛清微微一笑，看向霍雨浩，還是有些尷尬，只得解釋道：
“雨浩，此時是小衡的不對，打擾了你的婚禮，宴衡會好好教育他的，你不用擔心。”
霍雨浩朝她微微一笑：
“這怎麼會呢。您不必操心。”
顧宴衡收回落在葛清身上的目光，轉頭看向顧衡時，眼底的柔光已淡去大半，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堅決。
他上前一步，沒給顧衡反應的時間，伸手便攥住了顧衡的手腕，指節用力，指腹幾乎要嵌進少年纖細的骨縫裡，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跟我來。”
顧宴衡的聲音冷了幾分，沒有多餘的廢話，拽著顧衡就往門外走。
顧衡猛地回神，手腕被攥得生疼，他下意識地往後掙，肩膀用力往反方向頂，語氣裡滿是倔強的抗拒：
“放開我！我不跟你走！你有甚麼話不能在這兒說？”
他的掙扎讓顧宴衡的腳步頓了頓，可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些。
顧宴衡側過頭，目光落在顧衡漲紅的臉上，眉峰微蹙：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別鬧。”
“我沒鬧！”
顧衡梗著脖子，另一隻手用力去掰顧宴衡的手指，指甲幾乎要刮到顧宴衡的手背，
“你憑甚麼管我？以前你根本不是這樣的！”
少年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卻依舊不肯妥協，雙腳死死釘在原地，跟顧宴衡較著勁。
顧宴衡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心下微沉，卻沒鬆口，只是加重了語氣：
“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話音落，他不再給顧衡反抗的機會，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將顧衡往前拽了半步，拖著人往走廊深處走。
顧衡踉蹌了一下，被迫跟著挪動腳步，嘴裡還在低聲嘟囔著反駁，可終究抵不過顧宴衡的力氣，只能被他拽著往前走。
霍雨浩看著顧衡的背影，心中暗爽。
顧衡啊顧衡，你終究還不是沒比過我呢？
此刻，一邊的葛清匆匆起身，正欲往外趕。
卻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走到霍雨浩身邊解釋道：
“雨浩，我……今天先走了，畢竟宴衡他沒輕沒重的你也知道……”
霍雨浩看著葛清一臉認真的模樣，擺了擺手：
“沒事，你走吧，我不難為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