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抵達行宮時,夜色已深。墨玄夜抱著白羨下了車,早有得到訊息的青黛和小月候在門口。
小月一見自家公主醉得不省人事地被抱回來,眼圈立刻就紅了,上前一步就想接過來:“殿下,讓奴婢來吧……”
墨玄夜微微搖頭,示意她讓開,低聲道:“開門。”
青黛拉了拉小月,無聲地搖頭,率先上前推開寢殿的門。
殿內燈火通明,溫暖而靜謐。墨玄夜抱著白羨走進內室,來到那張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前。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人往床上放,動作輕柔,生怕驚醒了她。
就在他剛鬆開手臂,準備直起身時,原本看似睡熟的白羨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那雙醉意未散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水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執拗和委屈。還不等墨玄夜反應過來,她忽然伸出雙手,用力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借力猛地向上一撲!
“唔!”墨玄夜猝不及防,被她撲得往後一仰,重心不穩,整個人被她帶著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白羨趴在他身上,呼吸間帶著果酒的甜香和一絲委屈的抽噎。墨玄夜怕壓著她,也怕她亂動摔下去,連忙穩住身形,雙手虛扶著她的腰背,無奈道:“永寧,別鬧……”
“我沒鬧!”白羨理直氣壯,醉眼朦朧地撐起一點身體,俯視著他。她的髮髻早就鬆散,此刻幾縷青絲垂落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帶著微癢的觸感。“我要檢查!”
“檢查甚麼?”墨玄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清醒”和“氣勢”弄得有些好笑。
“檢查……”白羨皺起鼻子,像個嗅到可疑氣味的小動物,開始動手扒拉他的衣襟,“檢查你有沒有藏別人的東西……有沒有沾上別人的胭脂……”
她手指沒甚麼力氣,動作卻執拗得很,扯著他的衣領,試圖拉開。墨玄夜今日穿的騎裝本就利落,衣襟不算繁複,竟真被她扯鬆了些,露出裡面中衣的領口和一截鎖骨。
微涼的空氣拂過面板,墨玄夜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轉深,卻沒有阻止,只是靜靜看著她,任由她動作。
白羨扒拉了半天,沒看到甚麼胭脂痕跡,似乎鬆了口氣,但手指卻不自覺地停留在他衣襟敞開的部位,指尖觸碰到溫熱緊實的肌膚。
她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像是出於好奇,又像是被那觸感吸引,手指輕輕滑了進去,貼著他的胸膛。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心跳沉穩有力。白羨眨眨眼,手下意識地按了按,又順著肌理線條摸了一下。
“永寧……”墨玄夜的聲音瞬間沙啞了幾分,握住她亂動的手腕。
“你……”白羨卻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奇事物,掙開他的手,又摸了過去,這次是隔著衣料,順著腰腹的線條往下探了探,嘴裡還含糊地評價,“……好硬。”
墨玄夜呼吸一窒,只覺得被她手指碰過的地方,像是有細小的火苗竄起。
白羨卻渾然不覺自己點了甚麼火,她摸了幾下,似乎覺得手感不錯,又想起之前在林邊看到的畫面,委屈再次湧上心頭。她趴回他身上,下巴抵著他胸口,仰著臉看他,眼圈又紅了。
“你不許納妾……”她聲音帶著醉後的嬌憨和不容置疑,“你都有我了……我都願意嫁給你了……”
她說著,似乎覺得不夠有說服力,又補充道,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羞澀和破釜沉舟的意味:“我……我也願意……和你……那個……”
即使醉著,她也知道“洞房”是甚麼意思,只是說不出口,只能用“那個”代替,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墨玄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某處衝,她這句醉話,比任何清醒時的承諾都更讓他心動難耐。他看著她染著紅暈的臉頰,水光瀲灩的眼眸,還有那微微嘟起、泛著水澤的唇瓣,心中那根名為剋制的弦,繃到了極致。
“永寧……”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翻身,輕而易舉地將兩人的位置調轉。
他將她壓在身下,雙手撐在她耳側,深邃的眸光緊緊鎖住她,聲音低沉而認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聽好。”
白羨被他突然的動作和氣勢震住,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沒有別人。”墨玄夜俯身,離她極近,呼吸交融,“從來就沒有。今天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只有你,永寧。”
“我當時就拒絕她了,說得很清楚,我只要我的太子妃,不會納任何側室。”他看著她眼中逐漸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語氣不容置疑,“我墨玄夜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白羨愣愣地看著他,醉意似乎被這番鄭重的話語驅散了些許,眼中的水光更盛,卻不再是委屈,而是某種湧動的、柔軟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然後,頭一歪,徹底睡了過去。
均勻輕淺的呼吸聲響起,方才還鬧騰著的人,此刻眉眼舒展,長睫安然垂落,竟是秒睡。
墨玄夜:“……”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看著身下瞬間進入夢鄉的人兒,滿腔的柔情、慾念和尚未完全宣洩的解釋,全都堵在了胸口。
半晌,他低低地、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
“撩完就睡?”他咬牙切齒,又覺得好笑至極,低頭,懲罰性地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不夠。
又親了一口。
輾轉廝磨,將她本就紅腫的唇瓣親得更豔,直到她睡夢中似乎感到不適,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偏頭躲了躲。
墨玄夜這才放過她,抬起頭,看著她被自己親得水光淋漓、豔色逼人的唇,還有那毫無防備的睡顏,心頭那股邪火漸漸被更深的溫柔取代。
他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重而輕柔的吻。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情動和滿滿的寵溺。
他起身,動作極輕地替她脫去外衫和鞋襪,拉過錦被仔細蓋好,又將被角掖了掖。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看了她許久,才轉身,整理好自己被扯亂的衣服,走向門口。
門外,小月和青黛一直安靜地候著。見墨玄夜出來,青黛立刻福身,小月則忍不住探頭想往裡面看。
“公主睡著了。”墨玄夜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淡,但仔細聽,仍有一絲未褪的沙啞,“備好醒酒湯溫著,她夜裡或明日醒了可能會頭疼。仔細伺候著。”
“是,殿下。”青黛恭敬應下。
小月雖然還是有點氣鼓鼓的,覺得公主醉酒肯定跟太子有關,但在青黛的眼神示意下,也只好低下頭,悶悶地應了聲:“……是。”
墨玄夜沒再多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才轉身,踏著夜色,離開了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