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聞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去!瞎湊甚麼熱鬧!你先有個男朋友領回來給媽看看再說!”這話一出,江汐瞬間噤聲,乖乖閉嘴,心裡暗罵自己嘴快。
江明遠看完影片,倒是沒說甚麼,只是把手機遞還給妻子,淡淡道:“看著倒是挺登對。姜姜也大了,談戀愛正常。”
“就是就是!”林婉晴連連點頭,臉上又漾開笑容,“我看那男孩子個子挺高,身形也不錯,就是離得遠沒看清臉。老江,你看是不是讓姜姜下週……不,就這週末!把人領家裡來吃個飯,咱們好好看看?”
正當三人對著影片評頭論足,商量著怎麼審問江姜時,玄關處再次傳來動靜。
說曹操曹操到。
江姜哼著輕快的小調,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顯然心情極好。
她換了拖鞋,一抬頭看到客廳裡聚在一起的爸媽和江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爸,媽,姐姐,你們聚在這兒看甚麼呢?我也要看!”
她說著,就好奇地湊了過來。江汐心裡為她默哀了三秒鐘,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姐也救不了你”的眼神。
江明遠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還在播放著那段親密擁抱影片的手機,遞到了她面前。
江姜臉上的笑容,在看清手機螢幕內容的瞬間,瞬間凝固。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僵硬,然後一點點碎裂,最終轉化為一種尷尬和完蛋了的生無可戀。
影片不長,很快就播放完了。客廳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江姜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三雙寫滿了“我們都知道了,你快老實交代”的眼睛,尤其是看江媽媽那雙興奮的眸子。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最後才幹笑著,聲音都變了調:“哈……哈哈……那個……你們……都知道了啊?”
江媽媽一把拉住姜姜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姜姜!快跟媽媽說說,這是甚麼時候的事?那男孩子是誰?多大年紀?做甚麼的?家是哪裡的?你們怎麼認識的?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砸得江姜頭暈眼花,更加窘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汐,卻見江汐正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在看她的好戲。
她又看向爸爸,江明遠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詢問意味同樣明顯。
江姜知道瞞不住了,只好硬著頭皮,聲如蚊蚋地承認:“就……剛談沒多久……想著等穩定點再跟你們說的……”
江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火上澆油地學著媽媽剛才的語氣:“剛談就這麼熟啊?在路邊抱得挺緊啊!”
江姜羞得跺腳,嗔怪地喊了一聲:“姐!”
江媽媽可不管這些,她拉著江姜在沙發上坐下,拍板決定:“剛談也好,穩定也罷!這週末,就週末!你必須把人給媽媽領家裡來吃飯!我得好好看看,是哪家的臭小子把我閨女騙走了!”
江姜沒想到父母是這個態度,不是反對,而是急著要見人?
她又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江明遠:“爸爸……您……不反對啊?”
江明遠看著姜姜忐忑又期待的眼神,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他清了清嗓子,道:“現在不興我們老一輩那套了。戀愛自由,你喜歡,人品好,對你真心,就行。領回家看看吧,爸爸也幫你把把關。”
聽到這話,江姜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他……他叫張煜,人很好的!我問問他週末有沒有時間!”
看著父母圍著江姜,七嘴八舌地開始規劃週末的“見女婿”宴,氣氛熱烈又溫馨,江汐坐在一旁,臉上笑著,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外面的男朋友這就要領家裡來了。
那家裡面的老公呢?
接下來的幾天,江家都沉浸在一種見新姑爺做準備的氛圍中。
林婉晴興致勃勃地拉著花姨反覆斟酌選單,既要體現江家的待客之道,又不能顯得太過刻意,既要豐盛,又要照顧到年輕人的口味,光是主菜就換了三四個。
“汐汐,你說是藍龍蝦好,還是波士頓龍蝦?”林婉晴拿著小本本,蹙著眉頭徵求江汐的意見。
江汐正抱著麻將窩在沙發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狗頭,聞言抬起頭,想了想:“都做唄?媽,反正咱家也不差這點菜。張煜要是不吃,不還有我和哥嘛,保證不浪費。”
她說著,朝坐在斜對面單人沙發上,正用平板處理郵件的江祁眨了眨眼。
江祁眼皮都沒抬,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附和。
林婉晴嗔怪地看了江汐一眼:“你這孩子,就知道吃!這可是你妹妹的終身大事!”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記下了這兩個菜。
“媽,就是吃個便飯,不用這麼隆重吧?”江姜看著媽媽如臨大敵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心裡卻也甜滋滋的,知道這是爸媽重視她的表現。
“那怎麼行!”林婉晴正色道,“第一次登門,印象分最重要!得讓他看看,我們姜姜是在甚麼樣的家庭里長大的,以後可不能隨便欺負了去!”
她說著,又轉頭去跟花姨確認,“花姐,那個野生黃魚一定要最新鮮的,還有那個佛跳牆,火候得足,材料要頂好的……對了姜姜,”
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轉向江姜,“那孩子有甚麼忌口的嗎?蔥薑蒜?辣的還是甜的?”
江姜努力回想:“他好像沒甚麼特別忌口的,就是不太能吃太辣……”
“行,那辣菜就少做一個,做個微辣的宮保蝦球意思一下就行。”林婉晴立刻在小本本上做標記,顯然覺得這壕無人性的提議……也不是不行。
看著江媽媽和花姨再次投入熱烈的討論,江汐覺得這裡暫時沒自己甚麼事了。
眼珠一轉,放下懷裡的麻將,輕手輕腳地溜到江祁坐的那個單人沙發旁。
沙發很寬敞,但容納兩個人還是顯得有些擁擠。
她不由分說地擠了進去,緊挨著江祁坐下。